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邊月是個石妖,但他從沒有傷害過村裏子的人,村民們卻殺死了他。邊月沒有錯,花濺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邊月沒有任何過錯,自己卻害死了他。
花濺害死了邊月。
她轉過身氣,扶着年邁體弱的父親,一步步離開了村子。
花濺的父親身體原本就不好,現在住在潮濕的石洞裏,缺醫少藥,很快就離世了,隻剩下花濺一個人。
她總是簪着碧玉發簪,望着山林中的風,想着邊月,邊月現在在哪裏,他一定會埋怨自己吧。
她站起來,望着滿是綠色的山間,呼喊起來:“邊月,邊月,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你在哪裏,你告訴我啊。”
哪怕是回來複仇也好,我想見到你,親自對你說聲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你把我當朋友,我卻出賣了你。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邊月,我真的把你當好朋友的,我原本是希望,可以和你做一輩子好朋友的。
她每天都活在愧疚中,在一個大雪封山的冬日淩晨,最寒冷的時辰就要過去的前一刻,花濺也悄然離開了這個世界。
白色的花一朵朵盛開後,就像那日大雪過後的清晨,山林間一片純白,隻留下短暫的瞬間,花瓣再次飄然而逝,山石妖兵的身體也随着一起消失了。
不斷消散的白色花瓣飄入神樂城内,落在白岚裳的劍鋒上,她一手扶着遊甯遠,望着圍困他們的妖兵,眼神中有些慌張,嘴唇死死地抿起來,她的劍都在發抖,整個人有一種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孤勇。
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必須站出來,就算死在妖兵之下,也決不能有辱雲上城的名聲。
遊甯遠握着手裏的仙劍,說道:“你不用管我,尋找時機,沖出去。”
白岚裳眼淚都出來了,嘴角還堅持上揚,笑着說道:“遊師兄,岚裳不怕,我們要一起殺出去。”
遊甯遠看到她的淚眼,一瞬間有些明白了,她是抱了必死的決心的,他握着她的手,說道:“好,岚裳。我們一起殺出去。”
那一刻,兩個人都知道,今天這一戰沒有勝算。他們不能投降,也不會抛下自己的同門,要死的有尊嚴,一定要守住雲上城的氣節。
遊甯遠将白岚裳護在身後,腿傷在身的他,動作也慢了下來,妖兵趁其不備一劍擊中他的肩膀,拔劍的時候,濺起的血落在白岚裳的臉頰上。
白岚裳手握青影劍,隻出了兩招,劍就被妖兵打落在地。她兩眼都是恐慌,接連後退了三四步,但沒有想着逃走,隻是蹲下來抱起身受重傷的遊甯遠。
她望着面目猙獰的妖兵圍上來,聲音很輕很輕地說道:“遊師兄,我害怕,我不能被妖兵抓走,你殺了我吧。”
遊甯遠一聽此言,頓時氣血上湧,握着地上的青影劍,掙紮着起身,想要和妖兵拼命。
一位妖兵繞到白岚裳的身後,舉起一把閃着寒光的長劍,打算砍掉她的頭顱,拿去挂在神樂城的城樓之上。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紅光出現在遊甯遠的眼前,偷襲的妖兵被血紅的冰淩刺中,妖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望着胸前流淌的血迹,再次舉起長劍,長劍還未落下,他就被三四根冰淩同時刺中,一命嗚呼了。
白岚裳感到身後有寒氣,她蜷縮着自己,雙手抱着頭,哭地肩膀一動一動的,等待着生命最後一刻的到來。
遊甯遠望着白岚裳手腕上的冰雪锏,紅的耀眼,他走過去抱住白岚裳,說道:“岚裳,别怕。”
遊甯遠的身上都是血,血氣刺激着白岚裳,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仇恨,心底裏出現了一股力量,她要讓自己強大起來,要保護身邊的人。
手腕上的冰雪锏再次發出紅色的妖光,每一次都更加耀眼,而白岚裳殺敵的決心也愈加堅定。
白岚裳站了起來,望着周圍的妖兵,周身都湧現出決絕的殺氣。
妖兵們再次攻過來,要殺掉抱成一團的兩個人。可是他們還沒有靠近,已經被冰雪锏發出的冰淩刺中,鋒利的冰淩如利劍般穿透妖兵們的身體,妖兵們一個個變成了刺猬,紛紛倒了下去。
白岚裳看到危機已除,身體一軟向後倒下,被遊甯遠及時地接住了。
一兩片的白色花瓣落在神樂城的城牆上,慕容錦的刀鋒落下,天空中出現了金色和黑色對抗的光芒,禦天的戰斧魂裂依然完好,但赤焰刀的刀身卻出現了裂紋,黑色的妖光不斷擴散,慕容錦臉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緊繃着,但還是無法壓制住魂裂的妖力。
禦天嘴角挂着狷狂的笑容,盤算着在慕容錦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将慕容錦的頭砍下來,就在神樂城的城樓上,讓天下人都看看,到底誰才是他們的霸主。
就在赤焰刀一分爲二時,戰斧魂裂馬上就要落下來,連慕容錦都感覺到,自己的大限已至。
林知文出現在兩人的中間,他的未了劍擋住了戰斧魂裂,但也隻是螳臂當車,戰斧魂裂的威力絲毫不減,林知文當場血灑黃沙,紫色的戰袍上都是斑駁的血迹。
慕容錦被林知文撞出去,兩個人都跌倒在城樓上,林知文已經行将就木,命不久矣了。
慕容錦感念林知文的救命之恩,扶着他問道:“林城主,你可有什麽心願,慕容錦一定幫你完成。”
林知文嘴唇動了動,勉強發出聲音,說道:“潇,潇漠······”
慕容錦俯下身去傾聽,堅決地說道:“林城主,你放心,我一定會看顧林潇漠的,我朔月城會和神樂城共存亡。”
林知文聽到慕容錦的承諾,終于放心了,安靜地閉上眼睛。
林潇漠看到剛才的戰況,禦天的戰斧魂裂劈在父親的身上,知道父親兇多吉少,頓時紅了眼睛,他知道,父親用自己的生命保全他的城主之位。
從此以後,神樂城的榮辱興衰都落在林潇漠一人的肩上。
慕容錦望着眼前的敵人禦天,隻恨不得将其抽筋剝皮,方洩他的心頭之恨。
他站起來說,目光中透着危險的氣息,說道:“禦天,你敢不敢跟我來,今日我們一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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