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錦的手僵持在半空,眼珠劇烈地抖動起來,目光中都是恐懼,仿佛看到了死于刀下的亡魂,正在地獄痛苦地呻吟,掙紮着湧出來要找他複仇。
他突然用雙手擋住日光,将自己躲藏在半塊牆垣之下,拼命把稻草覆蓋在身上,口中喃喃自語,說道:“不是我,我沒有殺人。你們不要來找我,我不是有意要殺你們的。不是我,真不是我殺的。我不是故意殺人的,不要找我。”
慕容初看到如此場景,臉色煞白,心裏有如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痛地全身都僵硬了,連呼吸都不順暢。
她走到大伯的身前,輕聲安慰道:“大伯,我是初兒啊,你看看我。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的。”
慕容錦卻直接推開了她,繼續抱着稻草往後縮,畏縮在牆角邊,眼睛也不敢看人,直勾勾地盯着地面,隻覺得世間所有的人都要害他。
慕楚抱着雙臂,看的一臉爽快,說道:“慕容初,你别白費力氣了。慕容錦已經瘋了。呵,真想不到,這個老匹夫也有今天。”
白小諾望着現在膽小如鼠的慕容錦,目光中的恨意有增無減,說道:“慕容錦,你殺了我哥哥,今日我要取你的性命,爲我哥哥報仇。”
慕容初攔住白小諾,臉上的淚痕未幹,言辭懇切地請求道:“小諾,你不要殺大伯,他已經這個樣子,你放過他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白小諾完全不爲所動,劍鋒直指慕容初,說道:“仇,我一定要報。識相的,你就趕緊讓開,不然成爲我劍下亡魂,也是你自找的。”
慕容初還是堅持用身體擋住大伯,她苦苦哀求道:”我大伯已經瘋了,以後不會再做什麽壞事,你饒了他吧。我向你保證,大伯以後不會再離開良辰居,我會好好看着他的。”
白小諾卻選擇置若罔聞,劍鋒直抵慕容初的脖頸,威脅道:“血債血償,如果你一定要保住慕容錦,可以,用你的命來換。”
慕容初沒有遲疑,她言辭懇切地說道:“好,我答應你。用我的命換你哥哥的命,你放過我大伯。”
慕楚不屑的眼神掃過來,幸災樂禍地喊道:“也是,慕容錦對你極好,你死得其所,你放心,你死後我會好好照看慕容錦的。”
慕容初知道他不會,但也不好說破,隻好應道:“希望你可以說到做到。”
白小諾心中煩悶不已,她要殺的人是慕容錦,這筆血仇不應記在别人頭上,再次确認道:“你想好了?”
慕容初閉上雙眼,等待着冰冷的劍鋒襲來,回道:“是的,希望你可以信守諾言,放過我大伯。”
白小諾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便宜了慕容老賊。
她虛晃一劍,近到身前卻一掌劈暈了慕容初,看着她軟綿綿地躺在地上,嘴角浮出滿意的笑意。障礙已除,終于可以找慕容錦尋仇了。
慕楚的臉色卻驟變,他看到白小諾的劍鋒直指慕容錦,連忙握着亂月刀沖了上去,流菲劍的劍身被亂月刀格擋住,不能壓下去,隻差毫厘卻無法取慕容錦的性命。
白小諾清亮的眸子裏滿是怒火,神色冷硬問道:“慕楚,你在做什麽?慕容錦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慕楚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眼底帶着不容忽視的倔強,隐忍地回道:“你不能殺他,他已經瘋了。”
流菲劍的劍氣死死壓住亂月刀,慕楚雙手一起用力,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也無法改變劣勢。
白小諾冷笑一聲,運足靈力一掌将慕楚打出去,他本就身體帶傷,現在更是如随風飄零的落葉。
他整個人的後背撞到牆上,吐出了一大灘鮮血,隻能依靠亂月刀撐着,才勉強撐着身體不倒下。
白小諾無心纏鬥,她的目标是慕容錦,眼看着慕楚連站起來都困難,目光便再次落在慕容錦身上,一時間殺氣騰騰。
慕楚連忙出口制止,說道:“小諾,慕容錦也曾經心軟放過你一次,你不能殺他。”
白小諾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反駁道:“葉秋影是爲了保護我才死于刀下,是慕容錦殺了她。秋娘娘如親生女兒一般待我。慕容錦,他該死。”
慕楚忍不住地咳嗽,斷斷續續地說道:“當時慕容錦要殺的人是你,他早就知道,留下你一定會引起三界的動蕩,可是最後他卻沒有下手。當時你還是懵懂無知的孩童,就像他的兒子阿清。他饒過你的性命,你也饒過他這一次,好不好。”
白小諾的表情冷硬如鐵,譏笑道:“是他愚蠢,與我何幹。葉秋影的仇,我父母的仇,還有我哥哥的仇,就因爲你輕飄飄的幾句話,我就不報嗎?”
慕楚強撐着身體站起來,他嘴角都是未幹的血迹,聲音虛弱地說道:“慕容錦一心除妖,隻是因爲他想爲父母妻兒報仇,這一點和你沒什麽不同,可是他卻用錯了方法,才落得今日的下場。慕容錦夜屠雁雙城一事,現在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他已經無法面對自己了。你又何必一定要取他的性命。殺人誅心,昔日的朔月城城主,如今卻變成個瘋子,終日生活在愧疚和恐懼中,這對他已經是最殘忍的懲罰了。”
白小諾眼底浮現出一絲動容,她擡起下巴,一臉的敵意說道:“說來說去,你隻是想救他。”
慕楚目光堅定地說道:“是。”
白小諾臉上出現了一絲猶疑,問道:“爲什麽?他要殺你,你不恨他嗎?”
慕楚苦笑道:“我恨,可是他曾經救過我的性命。我不能讓你殺他。你一定要動手,我隻能以命相抵。”
白小諾鼻子一皺,眼睛裏有輕視,說道:“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慕楚頗爲無奈地望着她,回道:“你隻說對了一半,我是妖。”
白小諾眼角帶着挑釁,說道:“狂飲刀,我要帶走。”
慕楚點頭,說道:“悉聽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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