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初将自己的衣服攏了攏,緊張地說道:“禦天,我不餓,你快放我下來。”</p>
禦天掂了掂她,說道:“是嗎?可是我見你最近瘦了些。”</p>
慕容初心虛地說道:“我感到身體不适,真的不适合吃宵夜。”</p>
最近瘦了些?</p>
果然啊。</p>
要趁我還有點肉肉,宰了吃嗎?</p>
嗚嗚嗚嗚</p>
死的好沒有尊嚴。</p>
禦天将慕容初放下,慕容初發現自己坐在綿軟的墊子上,面前放着一方白玉長桌,上面擺放着八九盤糕點水果。</p>
慕容初默默地哀歎,問道:“禦天,這些是你的開胃菜嗎?”</p>
禦天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道:“我不喜歡吃這些,這是給你準備的。”</p>
還給準備吃的?</p>
待遇這麽好。</p>
那是不是可以找個機會逃跑啊。</p>
慕容初深吸一口氣,提起一串葡萄,試探地問道:“這些我一時也吃不完,我帶回去吃吧。”</p>
禦天一口回絕:“在這吃。”</p>
果然,狐狸尾巴都露出來。</p>
還是逃不過今晚。</p>
哎。</p>
禦天仰着頭,喝了一口酒,然後指着天上的月亮,說道:“你看,這月色是不是很美。”</p>
慕容初心裏苦啊,正在吃葡萄,吐出了一口葡萄皮,說道:“嗯,白花花的,像一坨新鮮的五花肉。”</p>
禦天嗆了一下,問道:“你感到身體好些了嗎?”</p>
慕容初搖搖頭,兩眼一閉,痛快地說道:“我準備好了,你吃了我吧。”</p>
禦天将酒杯放下,看到她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問道:“吃你?你可沒有五花肉好吃。”</p>
慕容初慢慢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真不吃我?”</p>
禦天用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想什麽呢,吃你的點心吧。”</p>
慕容初擡頭看了看,一輪明月當空照,心情頓時輕松了些,說道:“嗯,現在看是好美啊。”</p>
不用被吃了。</p>
還有點心水果可以吃。</p>
美事哉。</p>
禦天和慕容初一開始隔着三個人的距離,禦天每喝完一杯酒,就靠近一點,三杯酒過後,已經靠得她非常近了。</p>
他轉頭就可以看到她絕色的一張臉,她卻渾然不知,自顧自地吃點心,臉頰鼓鼓的,看起來像隻可愛的小倉鼠。</p>
禦天看一眼,再看一眼,覺得她此刻的模樣,比天上的月亮還要令人賞心悅目。</p>
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少次。</p>
慕容初終于擡起頭來,手裏拿着一塊酥皮點心,問道:“你想吃嗎?這一塊給你。”</p>
兩人的視線相交,一個熱烈中帶着迷茫,一個清冷中帶着羞澀。</p>
禦天的心事被撞破,耳朵的邊緣有些紅,但還是拿過了點心,咬了一口說道:“嗯,好吃。”</p>
這時一位妖界侍女端了一個食盒過來,一雙素手将一碗白粥端了上來,然後靜悄悄地退了下去。</p>
禦天趕緊端到她的面前,獻寶般地說道:“你最喜歡吃的,嘗嘗看。”</p>
慕容初一臉問号,說道:“這是什麽啊?”</p>
禦天舀了一勺,然後直接放在她的嘴邊,湯水裏面是一顆新鮮采摘的蓮子,能看到碧色的蓮心,催促道:“是一個個挑出來,特别新鮮。”</p>
蓮子粥啊</p>
那就勉強嘗一嘗吧</p>
慕容初一口吞進嘴裏,發現越嚼越不對勁兒,沒有蓮子的清脆,反而是一股黏糊糊的口感,頗爲惡心,忍不住問道:“這到底是什麽?不是蓮子嗎?”</p>
禦天眨眨眼,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說道:“蓮子?你不是最喜歡吃金翅蛾蛹嗎?這些都是幼體,還都是活着的呢。”</p>
一聽到金翅蛾蛹四個字,慕容初石化了,那種長滿綠色毛刺的軟體動物,立刻不受控制地幹嘔起來。</p>
禦天一旁看着,心裏十分憋悶,将一碗白粥攪得亂七八糟,金翅蛾蛹的幼體全都翻了上來,一拱一拱的,看起來十分活躍。</p>
慕容初一看,頓時感覺天都塌下來了,直接從軟墊上彈了起來,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連忙捂住眼睛說道:“端走,端走。”</p>
禦天這才反應過來,她不是喜歡吃,而是特别讨厭金翅蛾蛹。</p>
這個該死的慕楚。</p>
一定要好好教訓他。</p>
慕容初驚魂未定,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禦天趕緊抱着她,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輕聲細語地安慰她。</p>
他在她耳邊說道:“好了,不吃了。别怕。”</p>
慕容初在他懷裏抽搭了兩下,然後偷偷看了一眼白玉長桌,發現那碗該死的白粥已經不見了,頭皮發麻的感覺才好一點點。</p>
她看了一眼禦天,不知怎麽了,心裏竟然有些委屈,眼睛蒙上了層層水霧,淚光點點中帶着一絲倔強。</p>
禦天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我,我喜歡你。”</p>
他說的磕磕巴巴,慕容初也就聽得不太真切。</p>
她摸了一把眼淚,問道:“你說怎麽了?”</p>
禦天連忙将轉了個身,手掌捂着胸膛,感受到心髒瘋狂地跳動,好像下一刻就要從嘴裏跳出來了。</p>
這種感覺很陌生,讓他一時無所适從。</p>
他的大腦中突然白光乍現,手胡亂掏着衣服的前襟,拿出一個錦盒,然後轉過身無比鄭重地放在她的手中。</p>
慕容初的視線停留在他的臉上,帶着疑惑地問道:“這又是什麽?”</p>
禦天仿佛是個木頭人,話一頓一頓地說道:“烏滕千殺的解藥,解藥,給你你的。”</p>
慕容初還想再問問,看到他機械地轉過身,然後沒走兩步,突然飛一般地逃跑了,就好像後面有一隻老虎在追他。</p>
留下慕容初一個人原地淩亂。</p>
禦天今天太不正常了。</p>
雲上城的書房中,白岚裳兩眼通紅地望着牆上的仙鶴祝壽圖,飯菜擺在桌子上,都已經涼透了,但分毫未動。</p>
她想起,爹爹盛怒時将這幅畫撕地四分五裂,自己也下定決心離家出走。</p>
可是她晚上準備偷偷溜走時,看到爹爹的屋裏亮着燭光,她原本隻想悄悄望上一眼,卻發現爹爹正舉着燭台,将一張張碎紙片費力地拼湊起來,他上了年紀,眼睛長時間盯着就變得會模糊,望上一會兒便要揉揉眼睛。</p>
他勤勤懇懇地拼湊了許久,然後終于忍不住放下燭台,費力地直起腰,可能保持時間太長,抻到了筋兒,他突然停下來,嘴巴不自覺地抽了抽,忍着疼一下一下地敲着後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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