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燭光中爹爹滑稽的模樣,氣一下子就少了一半,雖然爹爹嘴上說不同意,心裏還是挂念自己的。</p>
當時她就決定改變策略,隻要不間斷地軟磨硬泡,爹爹一定會同意自己嫁給林潇漠的。</p>
結果是她勝利了。</p>
雖然成親的日子一拖再拖,但爹爹還是準備了最豐盛的嫁妝,其中最價值連城的是成箱的劍譜,連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p>
那一日雲上城到處張燈結彩,送親的隊伍擡着十裏紅妝,走出雲上城用了整整一天,到現在也沒聽說有誰家女兒出嫁有這麽大的排場。</p>
她還記得,那一日爹爹的眼睛紅彤彤的,一直拉着自己的手,時不時抹抹眼淚,怎麽也不舍得松手。</p>
喜婆催了一遍又一遍,擔心誤了吉時,爹爹含着淚說道:以後在夫家要是受了什麽委屈,就回家來。爹爹給你做主。</p>
當時她隻想着出嫁,随口回道:“爹,我還要回來的,您就放心好了。”</p>
爹爹瞪着眼睛說道:“回來?那咱們就不嫁了,還是讓林潇漠入贅比較穩妥,我知道你也舍不得爹爹。”</p>
林潇漠一聽,臉色就變得别别扭扭,他扶着老丈人,低聲說道:“爹,咱不是已經說好了,讓岚裳嫁過去嘛,您不能臨時反悔啊。”</p>
白風清就是不松手,哭着眼淚鼻涕一大把,說道:“不願意入贅,就不是真心想娶我女兒,我就這一個女兒啊。今兒嫁出去了,我以後想見就見不着了。”</p>
林潇漠也是無語了,怎麽結個婚搞得像強盜入戶強搶民女,頓覺身上壓力好大啊。</p>
記得,當時在場的所有人臉上都好尴尬。</p>
白岚裳低頭喃喃地出聲:“爹爹,女兒好想你啊。”</p>
林潇漠推開門進來,手中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雞絲面,看到一動未動的飯菜,眉心緊緊皺起來,安慰道:“岚裳,白城主如果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如此難過的。”</p>
白岚裳轉過頭,望着忙了一天公務的他,茫然地問道:“找到白小諾了嗎?”</p>
林潇漠歉意地搖搖頭,說道:“沒有,附近的城鎮都搜遍了,全都沒有。估計是潛入萬妖國了。她本來就是妖,錯不了的。”</p>
白岚裳沖過去,緊緊握住他的胳膊,眼睛裏都是遲疑,問道:“你說,白小諾會是兇手嗎?如果不是,她逃走做什麽?”</p>
林潇漠扶着她坐下,說道:“夫人,你一直不眠不休,茶飯不思,這怎麽能行。不管殺害白城主的人是誰,我都會把他揪出來,夫人可信任我?”</p>
白岚裳渙散的目光中有了些焦距,點點頭,說道:“信。”</p>
林潇漠将她鬓邊淩亂的頭發整理好,端起雞絲面,輕輕地吹涼了些,說道:“先吃點東西,我們還有蘭舟呢,你不吃,蘭舟也要有樣學樣了。”</p>
白岚裳接過雞絲面,挑起一筷子送進嘴裏,慢慢地吃起來。</p>
林潇漠眼睛明亮起來,說道:“果然夫人還是喜歡我做的雞絲面,今後我天天殺一隻雞,給夫人雞絲面。”</p>
慕楚剛穿好衣服,便聽到手下來報:将軍,機關啓動,有人闖進來了。</p>
慕楚拿着面具,準備出去迎敵。</p>
傅若塵攔住他,說道:“你都傷成這樣了,還出去找人打架?”</p>
慕楚的目光有些渙散,說道:“隻要我留在萬妖國一日,妖造處的事情,自然要由我來處理。”</p>
傅若塵将逍遙劍握在手裏,說道:“走吧。陪你。”</p>
慕楚搖搖頭,說道:“這件事不需要你去。”</p>
傅若塵一腔熱血上頭,喊道:“不行,我一定要去。我的劍法又精進了不少,可以給你當幫手。”</p>
慕楚推開門,冷冷地說道:“你頭腦簡單,确實不适合留在妖造處。”</p>
傅若塵還要追上去,腿上再次纏上無數根細線,他掙脫不開,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上,滾來滾去地抱怨道:“慕楚,你把天命拿走。有你這麽坑兄弟的嘛,你回來,聽到沒有。”</p>
慕楚趕到的時候,便看到妖造處的門口,張開了一張張巨大的蜘蛛網,每一張上面都挂着四五個四仰八叉的妖兵。</p>
一位黑衣男子手裏握着一把妖氣騰騰的長刀,他臉上帶着面具,看到慕楚已經趕過來,便揮動着長刀,将籠罩在妖造處上空的所有蜘蛛網全部斬斷,妖兵們紛紛從空中跌落到地面上。</p>
黑衣男子和慕楚目光交接,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便誰都沒有說話,妖兵們立刻站起來,好多都摔得頭重腳輕,暈暈乎乎間就要再次圍攻黑衣男子。</p>
慕楚說道:“都退下,今日之事,誰都不能向外透漏。”</p>
妖兵們紛紛跪下,應道:“是。将軍。”</p>
妖造處的密室内,熔爐裏的火焰正在奮力燃燒,魂裂在火焰之中日久,裂縫還清晰可見,沒有任何被修複過的迹象。</p>
黑衣男子跟着慕楚,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來。</p>
慕楚轉過身問道:“你深夜闖入妖造處,打傷了如此多的妖兵,有何目的。”</p>
黑衣男子望了望密室的四周,說道:“慕楚,我今日前來,是有件要緊事要和你商量。”</p>
慕楚手指動了動,妖兵們紛紛退下去,說道:“你現在可以說了,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p>
黑衣男子将手中的狂飲刀拿出來,說道:“慕楚,有了這把狂飲刀,你就有能夠修好魂裂,是嗎?”</p>
慕楚伸手要去接,但看到黑衣男子馬上将刀收了回去,不滿地說道:“林城主,你既然答應要爲禦天國主辦事,就不要再有什麽歪心思。”</p>
黑衣男子将臉上的面具拿了下來,是穿着夜行衣的林潇漠,他面容蕭肅地問道:“慕楚,我知道,你也是受制于人,不得不聽命與禦天。我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合作,一起除掉禦天,以絕後患。”</p>
慕楚輕笑一聲,說道:“林城主,十年前神樂城被襲之事,是你爹和禦天裏應外合,私自打開城門,爲的是讓你順利坐上神樂城的城主之位。現在禦天用這件事挾持你,爲了維護你爹的聲譽,你不得不爲他做事。此事的内情我也知曉。殺了禦天,保不齊你下一個殺的就是我。你覺得,我會傻到和你合作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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