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岚裳心情忐忑地出現,她望着仙者的背影,想開口卻不敢開口。
桃師先生捋了捋胡子,轉過身來,小心地問道:“隻有你一個人來?”
白岚裳點頭,回道:“我是看到你留的字迹,才過來的,我沒有和任何人提起。”
桃師先生還是左右看了看,悄聲地問道:“不是我不信你,我總覺得,林潇漠應該會跟蹤你。”
白岚裳腦門上暴起一根青筋,問道:“他是我夫君,爲何要派人跟蹤我。”
桃師先生手中金光一閃,遊甯遠出現在雪地裏,他身上蓋着一件墨色大氅,臉頰和雪花一樣蒼白,呼吸十分微弱。
白岚裳頓時撲到他身邊,輕聲詢問道:“遊師兄,你怎麽了?
遊甯遠氣若蚊蠅,說道:“有人追殺我,是神樂城的人”
桃師先生掀開大氅,露出道道劍痕的血衣,說道:“林潇漠痛下殺手,想要遊甯遠的小命。這都要怪你。”
白岚裳氣的臉色發青,問道:“你爲何要怪我。林潇漠才不會是兇手。他有什麽理由殺遊師兄?”
桃師先生眼皮跳了跳,說道:“這事,還真就隻能怪你,誰讓你最近和遊甯遠走的太近了。”
白岚裳的拳頭都硬了,吼道:“桃師先生,你胡說什麽。我和遊甯遠才沒有走的近。”
桃師先生發出哦的一聲,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說道:“你說是就是喽。林潇漠可不這麽認爲。綠帽子這事兒,是個男人就忍不了。你們兩個還聯合起來,揭林潇漠的老底。不過你知道我是個文人,很多事想管也管不了的。”
白岚裳壓制心頭竄起的火氣,問道:“你找我來,到底是做什麽?”
桃師先生神秘地走進她,輕聲說道:“岚裳,現在隻有你,可以護住遊甯遠。也隻有你有辦法,可以對付林潇漠。我不找你,找誰啊。”
白岚裳心猛地一墜,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桃師先生聳了下肩膀,看似不在意地說道:“我就知道會這樣。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勇氣面對真相。岚裳,無論你怎麽做,遵從本心最爲重要。”
白岚裳的視線中充滿了猶豫和痛苦,根本不敢往下想。
林潇漠爲什麽要殺遊師兄?
遊師兄找到了假的狂飲刀,觸動了林潇漠的逆鱗。
恐怕隻有這一個解釋了。
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林潇漠。
她愛他。
她永遠都記得,那時四面八方都是冰冷刺骨的湖水,窒息的痛苦讓她失去了全部生的希望,可是他卻如天神降臨般出現,把自己從湖底救了出來,等到終于沖破水面,胸膛中再次被空氣填滿,劫後餘生的感覺讓她短暫的失神。
她劇烈地咳嗽着,瑟縮着抱緊已經凍僵的自己。他将自己拉到岸邊,脫下身上的衣服蓋在她的身上,輕聲地安慰她。
“已經沒事了。别怕。”
她看到他俊美沉靜的一張臉,長長的睫毛上挂着閃耀的水珠,眼睛如雨後的清晨般幹淨清亮,她就深深地被他吸引了。
爲了他,她和整個世界對抗。
爹爹不滿意林潇漠,總起是被氣的暴跳如雷,還曾經揚言要将和她斷絕父女關系。
最後她取得了這場戰争的勝利。
在爹爹的百般不舍中嫁給了他。
可是現在,他卻成了自己的殺父仇人。
不,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如果可以,她一定會選擇,自己被湖水完全吞沒,甯願結束年輕的生命,也不願意再遇到他。
她的爹爹會好好的活着。
桃師先生目光中露出擔憂,說道:“岚裳,你要記得,你不僅是林潇漠的夫人,你還是雲上城的少城主。職責在肩,你可不能犯糊塗。”
白岚裳目光恍惚,擡起頭來問道:“誰來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桃師先生仰頭望着空中,雪已停歇,微弱的陽光從雲層中透出來,說道:“你看,雲上城的弟子們開始了一天的晨課。這些孩子們臉上的笑容真是讓人舒心啊。”
戰争後的雲上城滿目瘡痍,地上到處都是爆炸後殘留的大坑,宮殿也殘缺不全,偶爾還要掉下幾塊瓦片,甚至連窗戶上的洞都沒得及補。
弟子們拜見老夫子的聲音傳來,他們年輕的面上充滿了對未來的希冀,眉宇間都是守護天下的浩然正氣。
桃師先生捋了捋胡子,稱贊道:“讀書不覺已春深,一寸光陰一寸金。好,好。”
洛天城的月明宮中,彎月如金鈎,黑色的雲朵如棉絮打散在天空中,大大小小的星星閃閃爍爍,讓寂寥的夜空一下子活潑起來。
推門聲響起,安庭君端着一碗藥湯進來,看到龍雲澈還在守着白小諾,已經一天一夜過去了。
安庭君小聲地問道:“她怎麽還沒醒?”
龍雲澈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回道:“她需要休息,充足的睡眠有助于穩定她的情緒。”
白小諾嘤嘤了兩聲,終于睜開了渴睡的眼睛。
龍雲澈連忙扶着她,關切地問道:“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摸着自己的後腦勺,皺着小鼻子,說道:“哎呦,我這裏疼。你快幫我看看。”
龍雲澈快速拔掉她後頸的銀針,但還是被白小諾當場抓住了把柄。
她不敢置信地問道:“雲澈,你拿銀針紮我?”
安庭君站在一邊,看不下去了,說道:“紮你怎麽了,你還掐龍雲澈的脖子呢。你差點把你未婚夫掐死,我不是什麽都沒說嘛。”
白小諾看到龍雲澈脖頸上青紫的指印,伸手小心地摸了摸,問道:“這是我掐的?”
龍雲澈臉不自在地紅了一下,端着藥碗,說道:“我沒事,先把藥喝了吧。”
白小諾抿了一口,又苦又澀的味道直接讓她崩潰,她将自己蒙在錦被裏面,拒絕再喝藥。
龍雲澈隻好将錦被拽走,看到白小諾整個人如豆蟲般在床上翻滾。
安庭君忍不住憋笑。
龍雲澈眉頭微皺,連哄帶吓地說道:“阿允,你如果不喝藥,爲了避免你再傷人,我隻能先将你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