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時心中五味雜陳,轉身說道:“你們先下去吧,今晚的事不要對外人提起。”
衆弟子領命退下。
他輕輕地拂去她臉上未幹的淚痕,柔聲說道:“岚裳,你怎麽哭了,天氣寒冷,皴了臉可就不好看了?”
她的目光呆呆地望着他,問道:“潇漠,你是爲什麽娶我啊?”
他心中一沉,但很快語氣無比溫柔地說道:“岚裳,今天是怎麽了,是誰惹你不高興了嗎?”
她固執地問道:“你回答我。”
他将她擁在懷裏,眉眼中都是幸福地說道:“因爲岚裳可愛啊,那時候,岚裳總跟在我身後,潇漠哥哥長,潇漠哥哥短,我走到哪兒,你就跟到哪兒,像一個小尾巴一樣,你還記不記得啊。”
她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鼻子酸了酸,問道:“那你會做出傷害我的事嗎?”
林潇漠的臉色變了變,鄭重其事地說道:“你是我的夫人,我怎麽會傷害你呢。這一輩子我都會護着你,寵着你的,還有我們的兒子蘭舟。”
她心中一陣悲怆,逼問道:“你什麽時候幫我報殺父之仇。”
她的目光咄咄逼人,如兩把鋒利的劍,直插入他的胸膛。
他低下頭,心思也是百轉千回,但很快他目光坦然地望着她,說道:“岚裳,我沒有一刻不想爲嶽父報仇,我的心和你是一樣的。”
她眼中再次湧上熱淚,問道:“你爲什麽要殺遊甯遠?”
他臉上的内疚消失大半,目光也硬起來,反問道:“你爲何會以爲是我?他受傷,我身爲神尊,庇護不周,确實也有責任,但是身爲我的夫人,不應該因爲此事責問我。”
她臉上帶着一絲氣憤,問道:“你什麽意思?”
他竟也沒有保持住體面,語氣極酸地說道:“你知道我什麽意思,我現在問你,你今夜哭泣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在懷疑自己紅杏出牆?
桃師先生竟然說對了。
不不,隻說對了一半。
她有些發懵,問道:“你,你,你,你懷疑我和遊甯遠······我們可是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
他目光中帶着一絲探究,反問道:“是嗎?那你爲何會哭,眼睛都哭腫了。”
她頓時氣塞,高聲喊道:“我是因爲我爹爹的事,你不要小肚雞腸,我才沒有喜歡遊甯遠。”
他古怪的臉色才陰轉晴,說道:“哦,是這樣啊。我還以爲······”
她怒視着他,如鐵鍋裏一顆噼裏啪啦的炒黃豆,劈頭蓋臉地問道:“你以爲什麽啊,你說,你倒是說啊,快說。”
他态度明顯軟下來,扯着自己的耳朵,求饒道:“都是爲夫不對,惹夫人生氣了。你大人有大量,放過爲夫這一回吧。”
她嘴撅地老高,不理他了。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暖閣裏,細聲軟語地哄着她:“夫人受寒了,來烤烤火。夫人最喜歡喝奶茶了,我親自給你煮。”
她到這時才恍然大悟,自己又被眼前的男人哄住了。
心裏難免有失落,但也有感動。
他對自己的疼愛,确實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可是面對他的巧舌如簧,她也知道自己永遠都找不到答案。
洛天城的明月宮中,傅若晴端着一個方形的彩繪漆器,上面鋪了一塊紅布,樂呵呵地出現在門口。白小諾在大口大口地啃玉米,嘴角還沾着一顆玉米粒,一邊啃一邊無奈地歎氣。
爲啥自己隻能啃玉米呢。
她明明想吃肉啊。
看到嫂子過來了,連忙将玉米棒子放下,笑地憨憨的。
傅若晴看到桌子上橫七豎八的玉米棒子,驚了一下,笑着說道:“我倒不知道,啃玉米還有修身養性的作用。”
白小諾頓時眼淚汪汪,像個要奶吃的娃娃般,委屈地控訴:“龍雲澈不讓我吃肉,我牙癢癢,隻好啃玉米。嫂子,我要吃肉,吃肉。”
傅若晴噗嗤一聲笑了,安撫地拍拍她的頭,說道:“好,吃肉,我覺得,我給你送來這個,倒不如直接給你一大塊紅繞肉。”
白小諾的眼睛活泛起來,問道:“嫂子,那是什麽啊,好吃嗎?”
傅若晴将紅布揭開,是一套火雲錦滾金邊的新娘嫁衣,如一樹光彩耀眼的紅珊瑚。
她輕笑地說道:“我估計,你穿上能好看。”
白小諾好奇地摸摸,看到上面的團鳳刺繡巧奪天工,贊歎道:“嫂子,這些鳳凰都是你繡的。哇,這是太漂亮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件嫁衣,我早就做好了,想着等你出嫁的時候,親自給你送來。我左等右等,這鳳凰啊越繡越多。好在一直放在一個妥協的地方,現在終于能交到你手上了。”
她将嫁衣提起來,放在白小諾身前比量着,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白小諾白淨的小臉被映的紅紅的,眼睛裏亮閃閃的,她歡快地轉了兩圈,羞澀地笑出聲來。
傅若晴寬心說道:“再過十天,你和龍雲澈就要成親了。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說着說着,傅若晴眼睛裏泛起了淚花。
真是不容易啊。
十年間的等待和追尋,終得有情人終成眷屬。
白小諾望着哭鼻子的嫂子,問道:“嫂子,你怎麽了?”
傅若晴連忙擦擦眼淚,說道:“沙子迷了眼,無事,你快換上。”
明月宮的書房裏,安庭君搬來一大堆醫學典籍,一邊搖搖晃晃地走,一邊喊道:“雲澈,這些壓箱底的醫學典籍,我都搬過來了,這麽多書,你看的過來嗎?”
龍雲澈低着頭翻看書卷,說道:“你留下,陪我一起看。一定要盡快找到烏滕千殺的解毒方法。”
安庭君面露難色,說道:“雲澈,我已經陪你坐了五天了,腰都快受不了了。要我說,烏滕千殺的毒,解不了就不解了,反正是妖族的事兒。”
龍雲澈已經換了一本書卷,說道:“不行,烏滕千殺是禦天控制妖族的手段,我們一定要找到藥引。”
安庭君随手翻過一本醫術,揉一揉熬紅的眼睛,說道:“行啊,我舍命陪君子,今晚咱倆誰都别睡。”
龍雲澈的目光突然停下了,将手中的書卷放下,皺着眉頭反複研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