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宛開心地捂着嘴笑出聲，有些羞怯地說道：“讨厭，這麽用力！”
莫璃的臉紅成了一塊冒着熱氣的烙鐵，話都不會說了：“哪哪有？”
清宛拍着他的肩膀，宣誓主權，說道：“你親我，就是我的人了，放心，我一定會罩着你的。”
什麽？
你罩着我？？
我可是堂堂萬妖國的國主啊，雖然是前任。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是想讓我做小白臉嗎？
真是沒臉啊，我先找個地洞鑽進去。
莫璃受的打擊不小，剩下的一整天都蔫蔫的。
海島上的結界震動越來越強烈，莫璃躺在床上睡地不踏實，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将懷裏的枕頭越抓越緊，呼吸慢慢變得急促，他掙紮着坐起來。
夢中的萬妖國到處都是未熄的戰火，慘烈的戰争給昔日繁華的妖市蒙上了一層陰影，妖民們一個個流離失所，他們身上帶着血污，滿臉的絕望，對着自己伸出顫抖的雙手。
莫璃的心砰砰直跳，擡眼望着窗外站着一個黑色的身影，他連忙打開門追尋，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結界再次發生震動，清宛也從房間裏走出來，她望着一臉狐疑的莫璃，攏了攏如烏雲團般的秀發，笑着說道：“怎麽了，你做噩夢了。要不要和姐姐一起睡啊。”
莫璃沉下臉，說道：“你在海島上設結界，是爲了防範禦天，還是爲了防範我？”
清宛扭着小蠻腰，走到他身邊，拉起他的小手手，哄道：“莫璃，你說什麽呢？我爲什麽要防着你。我們都認識多久了，我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連這片海都沒有呢。”
莫璃收回了手，冷硬地說道：“滄海變桑田，時光荏苒，你卻始終不懂我。你把結界打開，我要回萬妖國。”
清宛立刻變了臉色，憤懑地說道：“當時你在方諸山專心修煉，離成仙也隻有一步之遙，根本不願意做萬妖國的國主，是小妖們幾次三番的請求，你才勉強答應的。現在爲什麽還要回去？”
莫璃正色道：“我既然答應了就要負責到底。禦天生性殘暴，肆意挑起三界的戰火，萬妖國在他的統治下，一定會生靈塗炭。我不能不管。”
清宛焦急地說道：“莫璃，你看看你自己，你的妖元受損，現在自身難保，你要如何保護他們。莫璃，你不要······”
莫璃望着結界外不時升起的黑霧，輕薄的嘴角彎起一絲自嘲，說道：“你看，他們正在找我。我做國主時，脾氣是出了名的差，可是他們還是越過茫茫海面來尋我，可見萬妖國的局勢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清宛發狠地咬着嘴唇，擡手一揮，将結界外的殘魂盡數打散，說道：“莫璃，我不同意你走，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我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我隻在乎你。我絕不會讓你走的。”
莫璃怔怔地望着她，說道：“清宛，你對我的情誼，我都明白。可是萬妖國現在需要我，我必須要去。”
他一日是萬妖國的國主，肩上就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回到萬妖國，對戰禦天，解救妖民于水深火熱之中，就是他必須要走的道路。
哪怕知道此去，便是一去不返，也決不會後退半步。
清宛撲到他懷裏，牢牢抱緊他，說道：“我不管，我不允許你去。你是我清宛一個人的，沒有你，他們還可以去找别人，你不許去。”
莫璃的目光柔和下來，輕聲說道：“清宛，你知道的，你攔不住我的。”
清宛恨得銀牙緊咬，說道：“你出不去的，你現在的妖力沖不破我的結界。你不要白費功夫了。”
莫璃用力扒拉開她的手指頭，望着海島上空的結界，試着調動全身的妖力，手掌心出現深藍色的火焰，他沒有一絲猶豫一掌擊出，結界再次發生強力的震動，但并沒有沖破。
莫璃感到胸口一陣鈍痛，受到了結界的反噬，嘴角流下一絲血迹。
他不死心，決心再試。
清宛再次撲上來，拉住他的胳膊，态度已經軟下來，說道：“莫璃，你放棄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我不逼你親我了。好不好。”
莫璃将她推開，再次嘗試破除結界，受了更重的傷，整個人已經無法站立了。
清宛不得已，隻好妥協，說道：“好，我放你出去。但我有個條件。”
莫璃一愣，問道：“什麽條件？”
清宛不客氣地說道：“我借你五百年的妖力，不管你能不能殺掉禦天，我要你活着回來，還要用八擡大轎來娶我。”
五百年的妖力，對付禦天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清宛打的如意算盤就是讓莫璃娶她。
莫璃怎麽會不清楚，但他現在沒有選擇。
莫璃淡淡地笑了笑，沉默地點頭。
她走到莫璃的身邊，擡起手一揮，莫璃的上空出現了許多的冰雪花，淡藍色的妖力慢慢落下，莫璃再次恢複到成年男子的樣貌。
清宛嘴硬地說道：“莫璃，你要是敢死，我一定将你的骨頭挖出來，磨成粉，用茶水沖了，喝進我肚子裏。哼。”
然後排出來。
有點惡心，清宛就沒再說下去了。
莫璃笑地沒心沒肺，說道：“好啊。我争取埋淺一點，讓你好挖一些。”
清宛頓時就氣炸了，大喊道：“莫璃！”
這時，莫璃已經在她眼前消失了。
雲上城的秋楓閣，梧桐樹的葉子都掉淨了，隻留下枯槁的枝桠。屋頂上，庭院裏，樹杈上到處都是白色。
“又下雪了。”
白岚裳站在大雪之中，望着簌簌落下的雪花，喃喃地低語。
她看到秋楓閣三個大字，記得十五年前，小時候的自己不好好練劍，爹爹拿着戒尺打自己的屁股。
想着，想着，眼中的淚水多了起來。
往日和爹爹的吵嘴日常，一遍一遍在她腦海中浮現。
林潇漠回來時已盡深夜，身邊還跟着神樂城的弟子，看到站在雪中的白岚裳，立刻趕了過來，握着她冰冰涼的手，心中一陣心疼加疑惑。
林潇漠揉搓着她的手，放在嘴邊哈氣溫暖着，擡起頭剛想責備兩句，看到她一臉的淚痕。
眼睛紅通通的，頭發上白雪未融，睫毛上都挂着冰晶，哭了好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