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雁南生還算配合,敷衍的回答了兩個問題。
一行三人在天色将晚之前,進了香城,先找了一家菜館用了晚膳,胡管事這才帶着這對小夫妻住進了客棧。
羅幼微和雁南生既是夫妻,當着胡管事的面,不好分房睡,便隻能硬着頭皮暫時擠在一個房裏。
幸好這個房間内的窗子下還有一張小榻,倒是勉強能睡人。
雁南生住進了客棧的客房,便拿着書端坐在桌子前看,多一個眼神都不曾給羅幼微。
這一個多月來,羅幼微也已經習慣了雁南生的這種冷落,也不曾有半點怨言。
羅幼微看了看床,又看了看窗邊上榻,糾結了一番,輕聲問道。
“我睡床?那我幫你鋪好榻!”
見雁南生依舊是一個眼神都沒給自己,羅幼微抿着嘴角,默默的整理床榻。
燭光閃爍,羅幼微默默的坐在床邊,珍惜着這片刻甯靜。
開始的時候,她目不轉睛的盯着那道背影看,可時間久了,眼睛總有酸的時候,便緩緩的閉上眼睛。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當雁南生心不在焉的看完了手中的書,僵直的身子緩緩站起,扭頭看去。
羅幼微已經靠在床邊,似乎已經熟睡了過去。
雁南生一愣,剛剛他其實一直都在很意着身後的目光,甚至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卻沒想到,人家其實早已經睡了。
雁南生就這樣看了熟睡的羅幼微很久,直到睡的不舒服的羅幼微動了一下,雁南生才恍惚了一下,下意識想要轉身走開,掩飾自己剛剛的行爲。
卻被一雙纖細的手,拉住了衣角。
“不要走……”
雁南生身子一僵,故意不去在意自己又開始狂跳的心髒,冷聲道:“你放手,我隻是……”
雁南生還沒想好要如何解釋自己爲什麽會出現在床邊,扭頭一看。
原來倒在床上的人,并沒有睜開眼睛,似乎依舊在熟睡。
雁南生就這麽站在床邊,擰着眉心明目張膽的盯着睡熟的人兒半晌,卻不見羅幼微再動一下。
雁南生偷偷的松了口氣,看向拉扯的自己衣角的手,嫌棄的皺了皺眉。伸出手,一邊偷看羅幼微熟睡的臉,一邊想着偷偷救回自己的衣角。
可他的手,剛剛一用力,熟睡的人兒便又是用力的拉扯一下。
“别鬧,睡覺……”
雁南生被吓得連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可這麽心虛的一瞬,一個不妨,就被躺在床上的人,一把拉了過去。
差點倒在床上的雁南生,支着手臂,看着盡在咫尺的小臉,面色通紅。
再次不得不懷疑,這個女人覺得是故意的,故意引誘自己……
“别裝了,你……”
剛剛還拉着他衣角的那雙手,此時更是過分的樓上了他的腰身,熟睡的人兒,撅了撅嘴,用憨态軟糯的聲音抱怨道。
“别鬧,睡覺……”
不等雁南生掙紮開這個甜蜜的束縛,躺在身下的人兒,已經抱着他側過身,睡的愈加憨熟。
不管雁南生放了幾句狠話,就是不松開自己手。
“你再不放手,我可就不客氣了……”
雁南生覺得自己已經警告過了,不必再客氣了。正要出手用強,卻被突然拱向自己懷裏的小腦袋弄的神色恍惚,如何也下不去手。
“你……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最後又掙紮了幾次,聽着趴在胸口均勻的呼吸聲,雁南生又開始懷疑,其實這個女人,真是已經睡着了。
而在這糾結的時間裏,雁南生自己竟然也不知不覺得睡了過去。
燭光燃盡,躺在寬厚胸膛裏的那長小臉,終于安心的勾起了嘴角。
雁南生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他隻知道自己是因被壓的酥麻的手臂,痛醒的。
看着安安靜靜的躺在自己懷裏的柔軟身子,和壓在自己手臂上,毛茸茸的小腦袋。
雁南生腦子呆滞了半晌,才從迷迷糊糊中驚醒。
驚坐而起,雁南生這才發現,此時竟然已經天光大亮,而他卻和羅幼微就這樣在同一張床上睡也一夜。
看着因爲自己的動作,而也有了清醒迹象的羅幼微,雁南生飛身躍下床,逃似的離開了那張異常香軟的床。
而躺在床上的羅幼微,掙紮着睜開雙眼,先是摸了摸身旁還殘留着溫暖的溫度,美美的勾起嘴角,再次閉上了眼睛。
直到冬日的暖陽已經升到被白雪壓着的樹梢,羅幼微才起床梳洗打扮,走出客房的門。
沒有找到雁南生的身影,羅幼微倒是沒有多少失望。
“姑娘,姑爺早早便出門了,讓我留下來照顧你。”
羅幼微了然的點點頭,心情頗好的一個人用完了早飯,這才跟着胡管事出門。
坐在胡管事租來的馬車裏,不用被外面冷風吹,羅幼微舒服歎息了一聲。
對着趕車胡管事道:“有時間你去車馬行看看,還是買一輛馬車方便一些。”
“姑娘說的對,一會我便去看看。姑娘現在可想好先去哪兒裏轉轉?”
坐在馬車裏羅幼微想着年關将至,她也需要準備起來才是,又想到自己身上銀錢全都是父親給辦置的嫁妝,雖然她的手頭暫時還是很寬裕。
但明年相公要去參加秋闱,後年進盛京參加春闱,算算時間,這一次相公定能高中一榜狀元,以後便要留在盛京。
那需要的銀子可不是一星半點,就她手中的這一千兩銀子,必是杯水車薪。
所以,她是不是再去品文樓碰碰運氣?
“去品文樓。”
“是。”
隻是着品文樓還沒到,胡管事便在大街上看見了雁南生的身影。
“姑娘,剛剛走進書齋的身影好像是姑爺?”
羅幼微掀開車簾,望着升旺書齋的匾額,便已經确定胡管事沒有看錯。
“在這裏停車。”
從早晨到現在便一直心不在焉的雁南生,不知不覺的走到的自己最常去的那家書齋。
才一走進書齋,就被一道明亮歡快的身影一把拉住。
“雁大哥,你可算來了。你都好久沒來書齋了,你難道都不會想雪兒嗎?”
雁南生這一次反應倒是靈敏了許多,直接躲開了姑娘伸過來的手。
“姚姑娘,好久不見。”
姚雪看着雁南生客氣的樣子,跺着腳一臉嬌憨的埋怨道:“雁大哥還是這麽客氣,咱們相識多年,你我之間何必這麽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