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利克，你……不打算出去轉轉？”

鲲鵬号的資料室裏，張冬晨滿臉無奈的進行着勸說。

“不去。”方秋靈頭也不擡，直接從牙縫裏蹦出兩個字，“外面有什麽好看的？我又不喜歡逛街。”

“外面天氣那麽好，你是不是應該陪陪你家的尤菲莉娜和尤諾蒂西雅，出去走走、出去看看、出去逛逛？”

方秋靈的目光從手中的電子書冊上挪開，在張冬晨臉上轉悠了一圈，然後再次回到電子書冊上。

“不去……”

“不去！你怎麽能不去！你怎麽可以……”

張冬晨有些語無倫次。從他臉上微微的黑眼圈，略顯神經質的神情來看，顯然是發生了些什麽事。

“冬晨，你沒事吧？看樣子……你不會被你家家屬給家暴了吧？”

方秋靈放下手中的電子書，順帶也把鼻梁上架着的多功能護目鏡摘了下來。

“沒事，我怎麽可能會有事呢……”張冬晨一臉的悻悻，“我是沒什麽事，隻不過你應該是有事了。”

“我？”方秋靈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不可思議，“我能有什麽事？”

“哼！你當然有事，而且還是攤上大事了！”

“拜托，這幾天我哪都沒去，就在這看書。看書也能惹出事來？”

張冬晨斜着眼：“就是你在這看書，所以惹出事來了！你應該不知道吧？外面已經傳瘋了！”

“什麽傳瘋了？”

“說是你功高震主，直接被我雪藏了，暗殺了，剁碎了丢海裏了！”

“啊？”方秋靈一愣，随即笑出了聲，“哪個家夥傳的？嘿嘿……真要這麽說，似乎好像也真的是哦。”

功高震主——因爲功勞太大，使君主地位受到威脅而心有疑慮。

“還有，這幾天我也沒出去，忙着修理精神力試作機。外面也就有傳聞在說，我們兩個火拼了一場，你把我幹掉了，在準備登基儀式！”

“噗呲！哈哈、哈哈！誰啊，那麽有才，這樣的謠言都能變得出來。”

方秋靈笑的沒心沒肺，一旁的張冬晨卻完全笑不出來。

“還有更離譜的！”

“什麽？”

“我們兩個。注意，是我們倆兩個……看對眼了，然後私奔了！”

資料室裏響起了噴水的聲音，方秋靈嗆到了。

“誰啊！是哪個腐女！”

“還沒完，還有……”

“夠了，别說了。”方秋靈揮了揮手，“反正意思是要我們出面，澄清一下，對吧？”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不過隻是你，不是我們。”張冬晨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秋雪幫我安排了一個晚宴，明天的。你呢，要幫你安排下嗎？在公共場合露一面。”

雖說外界的傳言都是假的，但各種亂七八糟的消息滿天飛，總不是件讓人愉快的消息。

“露一面啊……嗯，是應該陪陪她們。”方秋靈輕點屏幕，将電子書冊關掉，“對了，問你一下，你知道羅什麽什麽的全餐不？”

“什麽？”

“羅什……”

“哦，羅什舒瓦爾全餐？”

“對！就是這個名字！”

“知道，和法國大餐差不多的西餐。怎麽，你想吃？”

“是‘我家’的那兩位想吃……算了，就當是我想吃吧。有沒有推薦的餐廳？”

“……有。”張冬晨伸手在個人終端上操作了幾下，方秋靈的個人終端上随即彈出了一家餐廳的信息，“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就今天好了。”方秋靈看了一眼時間，“去之前要不要預約？”

“我讓莉雅幫你約……已經約好了。”

“呃，好快的動作。哦，記得幫我保密，别告訴尤娜和尤雅。”

張冬晨有些不理解：“保密？”

“對啊，人生要有些驚喜的。”

“呃……好吧。”

“對了，再問你個問題。去那裏要不要穿正裝？”

“沒要求。而且，你現在什麽身份？你就是潮流的代表。”

“……算了，我還是穿吧。讓潮流代表我好了，我沒興趣走在潮流的前列。”

說起潮流，很容易讓方秋靈聯想到時裝發布會上那些亂七八糟、奇形怪狀的服飾。

“你有正裝嗎？”

“沒……”

“那正好，讓你的‘翅膀’幫你挑。”

“……”

方秋靈翻起了白眼。

“怎麽？有女孩子幫你選衣服，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沒什麽，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

“我可能找到了運用以太能量的一個途徑。”

“哦！”

張冬晨眼睛一亮。他是知道方秋靈最近在看以太爐相關的書籍，但沒想到那麽快就會有結果。

“……不過我現在忽然不想說了！”

“别啊！修利克，方秋靈！你這樣說話說一半吊人胃口的，是會沒朋友的！”

張冬晨都把方秋靈的本名給漏了出來，看得出來他是有多麽的迫切。慕容秋雨就曾經很不客氣的評價過自己的這位配偶——一個不折不扣的技術狂人。隻要有新的技術、新的理念，一鑽鑽進去就出不來了，連老婆都不顧了！

當然了，方秋靈也隻是小小的賣了個關子，最終還是把他的想法一股腦的全部說了出來。

從類比的角度來分析，泰爾達海姆的以太與艾露恩的瑪納都是“至源”力量的一種具現。隻不過由于環境的不同，基礎法則上的差異讓以太和瑪納表現出來的特性有所不同。不過既然都是“至源”力量的具現，那麽兩者必然存在相似之處。方秋靈從瑪納的角度入手，提出了一種複雜的嵌套式共鳴結構。

以一個單位的以太能量爲基礎，通過共鳴結構進行增幅，從而調動多個單位的以太能量。再用多個單位的以太能量進行二級共鳴，再次進行增幅，從而調動更多的以太能量。随後是三級共鳴、四級共鳴……

以太爐以消耗以太能量爲基礎産生熱能和動能，進而轉化爲電能。以太在整個能量轉化過程中既是燃料，也是能量的載體。如何提高以太在能量傳輸過程中的耗損，如何提升傳輸效率，進而提高以太爐的效率，這是研究的重要方向之一。

若是在自然的敞開式環境下，方秋靈提出的嵌套式共鳴結構就是垃圾，完完全全的廢物。因爲即便是在高魔世界，單位空間内的以太濃度上升十倍、二十倍，嵌套式共鳴結構也就最多能進行四級或是五級的共鳴。四級或五級的共鳴，對以太爐而言根本沒有意義。不過在泰爾達海姆，爲以太爐提供以太燃料的是經過壓縮的高濃度燃料罐，燃料罐中的以太濃度是正常環境的上千倍！上千倍的以太濃度，足以将共鳴推進到第十級。而第十級的共鳴結構，其理論上的出力已經超過目前标準結構以太爐三倍！

初步進行了計算，并用自己的異能進行了模拟，得到的反饋讓張冬晨目瞪口呆。

——裏程碑式的科技進步居然就在這麽不經意的時候出現了。

“修利克，沒想到居然還真的可以……”

巴掌大小的模型機在桌上嗡嗡作響，各種專業檢測設備上不斷往上跳的一項項數值讓張冬晨欣喜若狂。

方秋靈是外行人，對以太爐的各項數值沒有概念，隻知道這些目前看到的數值相當的不錯，要比書本、各種實驗記錄中的數值高出一大截。不過張冬晨可是内行人，雖然他不是專精以太爐方面的科研人員，但爲了提高以太爐的出力，他可沒少動腦筋。

目前曙光領的強襲機兵爲什麽全部使用實彈武器？還不是因爲以太爐的出力不夠，無法兼顧機動性和光束武器的能量消耗。如果以太爐的出力能上一個台階，那麽帶不動光束武器這個問題必然迎刃而解！

當然了，也還是有另外一個選擇的，那就是降低機體的機動性，以犧牲靈活度爲代價将以太爐的出力分配給光束武器。不過在巨蟹座号上甲闆的戰鬥證明了機動性在強襲機兵對戰中的重要性，降低機體機動性的方案絕對是舍本求末。

“怎麽樣，能用吧？”

“當然！太能用了！修利克，你絕對是和我一樣的天才！”

模型機一下子就做成功了，而且相關的數值還相當不錯，兩人的心情都很不錯。

“……冬晨，要點臉好不好，自大也該有點限度。”

“我早就說過了。我智商超過一百八，和愛因斯坦不相上下。”

“你怎麽不說你智商直接達到二百五呢。看你現在這樣子，和拆家的哈士奇沒什麽區别。”

“滾你的！”

“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開了一陣玩笑，張冬晨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模型機上，“每一級共鳴腔這個位置，這幾個圖案是什麽意思？還有旁邊的花紋，都是篆刻出來的吧，這些紋路是幹什麽用的？裝飾？很複雜的樣子，感覺有點深奧……”

“這是魯姆文字，是具有魔力的古代語言。這個字的含義有很多，在這裏取其意爲‘流動’、‘向前’、‘突破’之類。”不待張冬晨發問，方秋靈繼續往下說，“周圍的花紋和紋路不是裝飾，而是雲紋法陣。因爲要篆刻在凹面上，所以我略微調整了一下。”

“如果去掉你說的這個‘魯姆文字’，也不要這些‘雲紋法陣’？”

“你可以試試。我感覺……應該也能形成共鳴，不過共鳴效率應該會下降很多。我先說一下思路，這個共鳴結構的核心就是‘魯姆文字’和圍繞文字展開的‘雲紋法陣’。以魯姆文字的自帶的法則力量加速以太的流動，從而提高共鳴結構的效率。雲紋法陣的作用則是進行穩定以太流的流向，防止逆流産生紊亂。”

張冬晨很快舉一反三：“以魔法替代普通的‘點火’激發裝置，并通過‘自燃’的魔法約束來獲得相對穩定的以太流速。這麽一來的話……每嵌套一層共鳴結構，以足夠多的嵌套爲基礎，以太爐的效率就能獲得增長。換言之，這個結構實際上應該算是……魔法機械？”

方秋靈點點頭：“是的沒錯。”

“修利克，感覺你在作弊！”

“怎麽了？爲什麽說我作弊？”

張冬晨一臉的忿忿不平：“這裏可是泰爾達海姆，誰懂魔法？你從魔法角度來設計以太爐，誰想得到？還有這個魯姆文字，就算在你的地盤，艾露恩，會的人也不多吧？”

“沒錯。”方秋靈直言不諱的承認，“這是最硬核的技術壁壘，完全杜絕抄襲、剽竊。絕對有技術保障。”

“……有道理，也是。”張冬晨摸着下巴略有所思，不過随即臉色就變得不怎麽好看了，“另外一個問題……這東西你在的時候能用，制造什麽的也能搞定。你過幾天就要回去了吧？回去之後我怎麽玩？”

“咳呵……”方秋靈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确切的說，我後天就打算回去了。你沒發現嗎？大後天就是除夕了！”

“咦！”

“我來之前就說過，我要回去過年的！”

張冬晨露出了一臉的囧相：“……糟糕，我完全忘記日子了！”

“所以最近這幾天要把沒搞定的事情都處理完。至于這個東西的研究……”方秋靈手一揮，一個小巧的卷軸出現在他手裏，然後随手丢向張冬晨，“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能行的。”

“這是什麽？”

“基礎的魔法知識，那個魯姆文字的知識，還有雲紋法陣的知識。隻要吃透這些，這個共鳴結構對你也就沒難度了。”

卷軸雖小，但重量卻一點也不輕。張冬晨接過卷軸，随即有些傻眼。

——羊皮紙卷軸！這年頭居然還有人用羊皮紙！

“……我想問的是，你爲什麽要用羊皮紙？電子文檔不香嗎？”

方秋靈手一攤：“我也想用電子文檔，隻不過……”他的神情忽然變得肅然，“書寫和記錄知識是有代價的，記錄知識的紙張必須足夠堅韌才能承載。更何況魯姆文字本身就具有力量，隐藏在其中的法則和力量，要将其完全表述是不可能的。既然無法将其完全表述，那麽也就無法以轉化爲零和一的數據。更何況，我對魯姆文字的掌握也僅僅停留在運用層面……”

“停、停……反正就是沒法做成電子文檔，對吧。我知道了”

說起科學方面，張冬晨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但要談起缥缈無蹤的魔法……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魔法都在扭曲或違背物理法則，怎麽都合理不起來。暫時還是先“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吧。

“嗯，你知道就好。好好學，我看好你哦。”

“看好你個頭！”

張冬晨忍不住爆了個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