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慢慢玩,我先走了。這東西也别忘記了,看熟了、全記下來了就把它燒了。别留下來。”
交出了手裏的卷軸,方秋靈準備閃人,不過張冬晨立刻攔住了他。
“走了?别啊,修利克,你别急着走啊!實驗才進行了一半……不,才剛剛開始!你說的‘魯姆文字’是不是真的有用,是唯心的還是唯物的,再驗證一下吧!科學方面要嚴謹,不能随随便便就下結論。我計劃再弄一個模型機,你幫忙一起來啊!能快很多的!”
方秋靈沒有異能,不過他的動手能力超強,做第一個模型機的時候就能看出來,他平時在家肯定沒少玩鋼普拉模型、變形金剛之類的玩具,手穩得一批。再加上他力氣也大,張冬晨要三、五下才能弄下來的東西,他一下就能弄斷,而且切口極爲平整。有他當助手,絕對是事半功倍!
張冬晨是個不折不扣的科學狂人,一旦有了思路就會不眠不休的進行試驗。有這麽一個助手幫着一起幹活,研究效率絕對能大大的提升一個台階!如此優先的助手,怎麽能随随便便就放他走?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不過非常遺憾,方秋靈一點也沒有留下來繼續幹活的打算:“不了,一會還有事。你慢慢玩吧,到時候給我個結果就行。”
“一會還有事?什麽事比這個更重要?留下來幹活……不,留下來幫忙吧!”
“當然……不行!你看看時間啊,現在都已經三點多了,一會我還要去‘約會’。還是你幫忙定的餐廳。你、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
“哦,是哦……”
張冬晨眨巴着眼睛,好一會才想起了羅什舒瓦爾全餐這回事——他果然是忘記了。
“那我先走了。”
“好吧,拜拜……”
“哦,對了。”方秋靈抓起外套準備離開,不過才走到門口,他似乎想起什麽似的回過頭,“冬晨,我也提醒你一下,你是不是也有忘記什麽事情了?”他特别在“有”字上加了着重音。
張冬晨回應的是一臉的茫然:“什麽?”
方秋靈歎了一口氣,指了指門外:“你家的秋雨在外面好像等了一段時間了,你們是不是有什麽活動安排?”
雖然實驗室的艙門緊閉,實驗室本身的隔音措施也相當不錯,但外面些許的動靜依舊瞞不過方秋靈的耳朵。
“秋雨?秋雨……不好!糟糕!晚上有宴會!我完全忘記了!”
張冬晨臉色大變,顯然是想起了什麽。
“唉……”方秋靈輕歎一口氣,“祝你好運。”
說着,方秋靈丢下一臉惶恐的張冬晨推門而出,一身華麗洋裝的慕容秋雨随即進入了眼簾。。
“呀,諾恩先生。日安。”
慕容秋雨優雅的拉開裙擺行禮,完美的禮儀不僅展現出她良好的教養,也完美的展現出她婀娜的身姿。
“日安,慕容小姐。”方秋靈連忙回禮,“裏面那個還在忙的笨蛋,我已經提醒過他了。應該很快就會出來了。”
“謝謝。”
慕容秋雨的聲音清脆,帶着女性特有的溫婉脆。如果說她的姐姐慕容秋雪是在寒冬綻放的雪梅,那麽她就如同春日暖陽中的和風細雨,溫柔可人——還真是奇怪,怎麽會有性格相差那麽大的姐妹。
不過話也說回來,自家的兩位持劍使也是,性格相差蠻大的。要知道她們可是雙生子,而慕容秋雪和慕容秋雨之間差了三歲……
“你們一會要去約會?”
“也不是,是家族内部的宴會,需要親愛的參加……”
慕容秋雨露出了一個微帶無奈的苦笑。
雖然慕容秋雪和慕容秋雨都是慕容家的嫡女,但她們兩姐妹與家族的關系可談不上和睦。尤其是前一段時間泛泰爾達同盟大軍壓境,各種流言蜚語不斷。家族内部主張投降的勢力完全占據上風,進而打算把她們兩姐妹送出作爲禮物,以确保慕容家在曙光領的利益不會蒙受損失。家族裏那幾個投降積極分子就差沒直接上門用繩子綁人了,這可把兩人氣壞了。
而随着紹彌爾頓空域會戰的結束,曙光領對外的形勢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由于第十四獨立艦隊的覆滅,泛泰爾達同盟自身陷入了小規模的内亂。同時還因爲天騎士副統領的身份獲得了廣泛的認可,曙光領的國際地位大幅度提升。
慕容家終于意識到自己站錯了隊、押錯了寶,即将面臨清算,因此連忙打起了感情牌。雖然非常不想管這事,但七大姑八大姨哭上門來,總不能坐視不理吧?這一次的家族内部聚會,估計是“訴苦大會”、“求饒大會”,或者是“抵賴大會”……
至于怎麽處理這些投降派、牆頭草,還是交給“親愛的”去傷腦筋吧。要殺要剮什麽的,慕容秋雨表示她完全不在乎!
“諾恩先生,您……您是不是很快就要回去了?”
“嗯,沒錯。後天就回去了。大後天就是除夕,我還計劃着回家吃年夜飯,然後再休息幾天。”
“年夜飯?啊!我知道,就是全家人聚在一起,做一桌子菜,大家一起吃的那種儀式對吧?”
“對,沒錯。”
“那尤菲莉娜和尤諾蒂西雅是不是也能參加?”
“當然了,她們現在也已經是我的家人了。”
“嗯嗯,真好呢。”
随口聊了幾句,方秋靈先提出了告辭:“我約了尤娜和尤雅共進晚餐,差不多要到時間了,我就先告辭了。”
“嗯,我聽說了,您預約了羅什舒瓦爾全餐。”慕容秋雨再次拉起裙擺行禮,“那就先祝您,胃口好。”
“呃……謝謝。”方秋靈也連忙還禮,“也祝你們晚上玩的開心。”
告别了慕容秋雨,方秋靈打開個人終端上的導航,直奔連接橋而去。
鲲鵬号的前身是大型運輸艦,經過一系列的改裝後才成爲了空母。在改造的過程中爲了以達到空母所需的結構強度,改造人員對艦體進行大量的加固,進而導緻原本寬敞的艦内布局變得狹窄、矮小,同時還造成了艦船内部諸多的“斷頭路”。
浮空艦内部的隔斷和區域劃分通常是通過艙門和活動隔壁來實現的。斷頭路的存在實際上不利于艦船管理和布局。最爲直觀的表現就是個人終端上的導航程序,即便是高科技位面的導航程序,遇到在鲲鵬号内部錯綜複雜、如同迷宮一般的艦内通道,依舊很容易迷路。
方秋靈已經預見到自己多半會走錯路,所以提前從張冬晨的實驗室出來。不過沒想到幾個彎一轉,還是走進了一條死胡同。關鍵是還沒等他準備掉頭退回去,身後的艙門打開,“砰”的一聲,一個壯碩的身影從艙門裏面摔了出來。
“哇!”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
怕是肯定不怕的,不過慌亂多少還是有點的。
——拜托,這是在浮空艦内!不是在什麽僻靜的小巷打悶棍!
轉過身一看,地上躺着的這位……有點眼熟。哦,想起來了,是鲲鵬号的強襲機兵部隊指揮官,羅伯特家族現任族長的長子,大騎士詹姆斯·威爾·羅伯特。
——他這是怎麽了?
躺在地上的壯漢喘着粗氣,還時不時發出陣陣呻吟,身上更是汗如雨下,一副累慘了的樣子。雖然沒昏迷,不過他這樣子顯然比昏迷好不了多少。
方秋靈連忙扶着他坐了起來,還順手從儲物袋裏摸了一瓶聖水出來,湊到他嘴邊。。
“羅伯特……爵士”記得這位有爵士稱号,“這是怎麽了?您這是在做訓練?還是讓人給打了?”
聖水一點一點灌了下去,羅伯特蠟黃的臉上也逐漸有了幾分血色。
雖然不是萬能藥,不過隻要不是亡靈生物,聖水多少是能有點緩解作用的。方秋靈别的急救手段一般,不過灌水是好手!
“……諾恩統帥?你怎麽在這?”
羅伯特的身體素質相當的不錯,短暫的休息後很快恢複了意識。
“呃……先别個我是誰。這是幾?”
方秋靈在羅伯特身前豎起了一根手指。
“諾恩統帥,在下隻是脫力了!不是頭被撞了。”羅伯特好生沒氣的一巴掌拍掉方秋靈的手,“統帥,你怎麽跑這來了?”
“介個……”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方秋靈還是一亮手腕上的個人終端,“我是要去連接橋的,不過不小心迷路了……”
羅伯特哈哈大笑,隻不過笑聲中透露着明顯的虛弱。他搖搖擺擺的站直了身子,然後長長的做了幾個深呼吸。
“統帥,我送你過去吧,這地方我熟。”
“……好。”
方秋靈是看出來了,羅伯特應該是有什麽事情想要請教。至于請教的内容和原因嘛,多少也能猜到一點。
作爲強襲機兵部隊的一把手,詹姆斯·威爾·羅伯特是位實力相當出衆的強襲機兵機師。同時他還擁有顯赫的家世,羅伯特家在曙光領又是僅次于慕容家的名門望族。最後他還是擁有大騎士實力的強者。三者疊加在一起,産生的效應絕對是一加一大于二,他在曙光領是名副其實的頂梁柱。
不過最近這根主要紮根于軍事領域的“柱子”有些煩惱,煩惱的源頭是一個外來的毛頭小子。
作爲一個純粹的“武夫”,羅伯特始終認爲一切都是虛幻的,隻有自身的實力才是最真實的!所以他一直都在磨煉自己的戰技,積累戰鬥的經驗,身先士卒的出現在戰場的第一線。
而如今,在最引以爲豪的戰技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比下去了!而且還是徹徹底底的輸給了這個毛頭小子!這讓羅伯特非常的不甘心。
——這小子實力是很強沒錯,但隻要把那架機體給我,我也能行!
精神力試作機的突襲戰果極爲驚人,甚至可以說是單機改變了整個戰場的局勢。外界傳聞這東西實際上是魔裝铠,但作爲看着它一點一點造出來,并一項一項進行測試的知情人員,羅伯特會不清楚這是什麽嗎?它确确實實的就是一架強襲機兵,運用了最新技術的特裝型強襲機兵!
誠然,這架新型強襲機兵的精神壓抗必然高的驚人,戰鬥時的過載也肯定極爲誇張,僅僅是看測試時的一系列數據就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不過羅伯特依舊有信心駕馭這架披着強襲機兵外皮的“猛獸”。
——我可是曙光領的第一人!舍我其誰!
想法是很不錯的,也非常有擔當,但……
剛剛摔出來的那個房間是第三訓練室。羅伯特調取了精神力試作機的各項參數,在模拟機上進行戰鬥複盤。一坐上駕駛座,才啓動空識系統,他就發現情況不對——頭暈,視線模糊。
這是精神壓抗超出身體承受範圍時的身體應激反應。而這種糟糕的感覺很陌生,但卻也有幾分熟悉,羅伯特已經很久很久沒體會過了。記得上一次出現應激反應,是在他少年時期。
随後模拟機開始沖鋒,在紹彌爾頓空域鉛灰色的雲層下向敵艦隊發起沖鋒。
飛速後撤的景物,在眼前急速放大的敵方浮空艦,一道道迎面而來的火線光束……羅伯特很想動,很想親手操作這台鋼鐵猛獸拿下屬于自己的戰果。但精神壓抗已經把他牢牢的壓在了駕駛座上,連動一動手指都非常的困難。
俯沖、急停、射擊、加速離開——副統帥一連串的攻擊動作完美而精準,猶如在刀尖上翩翩起舞的舞者。不過隻有在親身領略後才會知道,這一連串看似簡單的動作需要有承受多大的精神壓抗……
羅伯特服氣了,原本多少還帶有一點的妒忌完全消失了。作爲純粹的“武夫”,在強者面前保持恭謹是最起碼的禮儀!
等到整個複盤結束,羅伯特就如同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渾身上下都是汗水。而身體上的體能消耗還隻是次要的,最大的消耗在精神方面。
爲了對抗精神力試作機極高的精神壓抗,羅伯特不得不強行透支了一部分精神力,最終導緻他從模拟機上下來是頭昏眼花,名副其實的“眼冒金星”。僅僅是開門走出訓練室的動作就讓他耗費了全力。若是沒有方秋靈恰好“迷路”,估計他要在這裏躺上大半天才能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