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我是薛可人。
是不是該告訴别人,她堂堂青河薛大隊,與一個人渣私自打架,差一點被掐死?
天知道薛可人腦子裏是哪根筋搭錯了,微微愣了一下,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他本不該真想掐死我。”
“我倆吵了一架。”
"鬧着玩?"
晴姐整個人都要崩潰了好嗎,險些大禍臨頭,到了這些城裏人姑娘口中,又成了鬧的?
城市裏的人都會玩?
突然,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驚醒了兩位婦女,氣氛變得很奇怪,她們都吓得發抖。
接着聽到肖劍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感情,站在門外,輕聲喊道:“晴姐,你是晴姐嗎?你未婚夫是王超嗎?”
偶爾有個問話傳過來,門裏的怡姐好似被一陣驚雷驚醒,完全忘了先前的恐懼,轉身拉開院門。
"你是誰,怎麽會知道超子?"
就在肖劍反問時,她終于認出了那個女人。
肖劍不多說什麽,面向晴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男孩膝上帶金,跪天跪父母,可肖劍卻在這裏,跪在一個不相幹的女人面前,僅僅因爲……
“我是肖劍,一年前,超子爲了救我,才……”
後邊,他說不下去了。
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超子用生命擋住了他的子彈,擋住了所有的危險,那是他一生難忘的恩情。
戰地歸來,他親手将超子埋葬,對着墓碑發誓,盡全力照顧王超的家人。
但是,在他準備兌現諾言的時候,卻收到了導師寄來的一封信。
信中的話不多,但字迹工整。
超子的家人隻有一個要求,就是絕不希望看到王超用自己的生命拯救這個男人。
靜坐中,好似有天意安排,竟在今日,如此奇葩的情形,讓晴姐與肖劍相見。
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憂傷,晴姐呆呆地望着肖劍很久。
“走吧,我說不想看到你,你走吧!你們都走,都走!”
沒人能理解晴姐此刻的心情,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隻是發瘋似的把薛可人推出院子,狠狠地關上了門,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哭了一場。
門口的哭聲,觸動了人們的心弦。
門外,肖劍跪在地上,指尖深深嵌入手掌中,隐約有血在流。
站在旁邊的薛可人,已經完全不明白今晚發生了什麽。
本來她隻是想給某一個人渣上一課,萬萬沒想到,竟引來如此奇葩的結果。
不知爲什麽,她突然覺得肖劍即使是跪着,也比無數個站着的人更像一個真正的男人。
"我真的誤解他了嗎?"
薛可人喃喃自語,猶豫着要不要上前拉住肖劍。
可是等最後做了決定之後,村口方向,一群醉漢遊蕩而來,直奔晴姐家門口。
“大哥,我剛才确實看到了,那個女人偷偷地跑到山上挖野菜,我們正好在這兒堵住她。”
“沒有還債,就讓她去拿肉……哎,這怎麽還跪着呢?”
晴朗的月光下,跪在怡姐門前的肖劍,如同一座堵在路上的雕像那樣引人注目。
看到這一幕,一群醉漢頓時酒醒了一半,再等看到另一邊衣衫不整的薛可人,另一半酒也瞬間醒了。
"大哥,有個意外的收獲。"
"嗨,我就說今天出去的喜鵲一定是件好事。”
“老家夥,你們幾個去開門。”
“我跟這小姑娘聊天。”
頭兒大漢說話的時候,狠狠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兩個賊眼珠子認出了薛可人,就朝前走去。
這個小姐是做什麽的?無論她們幹了什麽。
大漢嘿嘿冷笑着繞過肖劍,伸手去砸晴姐家的院門,已經注定她們一生中犯下的最大錯誤。
老三倒飛出去時,還在想,他什麽時候會飛呢?
不等想得明白,便能看見身邊的同伴,集體倒下。
夜幕降臨時,仿佛有一個幽靈圍着他們,什麽也看不清,隻有痛苦的感覺告訴他們……他們挨打了。
大概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明白,那鬼是怎麽讓他們的,都覺得痛了很久了,還來不及叫。
去砸門的那個頭兒,比他們早放聲大哭。
真是個瞎狗眼,敢對青河霸王警花下手,正好薛大警花滿心怒氣大發,白白送上去當出氣筒,也算物盡其用。
四、五個大漢在地上打滾,比較誰的聲音高。
這一幕,連村頭的大黃狗都縮了回去,不敢擡頭看。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薛可人的一巴掌打在了領頭大漢的臉上,總算是讓慘叫聲停了下來。
女警長花拿起對方的頭發,怒氣沖沖地問道:“你們在這兒幹嘛?”
"姑奶奶饒命吧,我們是個小喽啰,替人讨債來的。”
“你們的家人欠了我們老大幾十萬的連本帶利,總不能因爲他家有瞎眼的老太婆,我們就不要錢啊。”
"呵呵,我不在乎要錢,不過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私藏民宅,強占民房,企圖追讨,全跟我走了,回去交代!”
一對手铐嘩啦啦地落在地上。
頭兒當場就傻了眼。
要打破腦袋也沒想到,今天惹來的人就是真姑姑啊。
幾個人垂着頭,氣喘籲籲地爬起來,戴上手铐,老老實實地向村口走去。
誰也不敢逃,一旦逃了,那結果可不像到看守所蹲兩天那麽簡單。
薛可一把跳起,非常滿意眼前的結果,下意識地回頭再看肖劍,有一會兒心裏好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真的不知道怎樣去面對這個男人。
正如肖劍此刻一樣,不知如何去面對,那個院門裏的女人。
兩人沉默不語,肖劍突然開口了:“薛可人,可以借我一點錢嗎?過一會兒再還你。”
聽不出他的語氣。
薛可人略微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緊鎖的院門,找出了錢包,幾張百元大鈔混在一起,混在一起數不清的零錢,一股腦兒塞進了肖劍的懷裏。
“不要還。但以前的帳,我早晚要跟你算清。”
做事爽快利落的女警花,大步走到村口,連踢帶打,押送一群壯漢離開,那場面相當壯觀。
肖劍看着手中的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跪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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