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回話的那個人,屋内所有的接線員都齊刷刷站了起來,低下頭,不敢去和艾米莉對視,全身都在不停地顫抖。
在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裏,艾米麗特别安排了五個接線員,日夜不停地輪流打電話,每隔五分鍾就撥這個特别的電話。
隻是爲了要找到他……
最後到了今天真正接通的時候,卻是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就又失去了聯系。
這種氣憤的情緒,誰又能理解呢?高跟鞋在地上發出的響聲,就像是重錘敲進了所有人的心窩。
艾米莉走到接線員跟前,猛地一把抓住她的頭發,狠狠地往下一摔。
砰的一聲,瘦弱女孩的頭部受了一擊,瞬間昏了過去,可冷血的艾米莉依然不肯放過那個可憐的女孩,把桌上的電話機抓起,再一次揮舞。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心中怒火大發的艾米莉,終于停了下來,扔掉廢棄了的電話機,擦擦手上的血迹,轉過身去,望着屋内早已面無血色的人,冷笑道:“繼續打電話。”
聲音停止了,艾米莉走了出去。
這時有人進來,把昏死過去的接線員拖走。
肖劍恐怕做夢都不會想到,那個陌生号碼的背後會有一個如此血腥恐怖的女子。
這時,他隻想按着一個男人的肩膀,狠狠地懲罰這個喋喋不休,不讓他安安靜靜的休息的男人。
病号樓,老叫花子周振華嘿嘿的笑着,抓起一個蘋果,在髒衣服上蹭了兩下,一口咬下去,香甜汁水還流在齒間,他迫不及待地問:“小哥,上次我跟你談的那個合作項目,你怎麽想啊?”
肖劍想打碎腦袋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主動跑去探望他的人,竟然是這個老乞丐、老騙子,還碰瓷的老頭兒。
街上碰見了跟他要錢也就算了,居然還整日在醫院裏追着讨。
老子欠你什麽嗎?!
合上眼睛,他擡手指了指病院的門,意思很明顯,就是讓老周走。
老周那邊卻是嘿嘿一笑:“小哥,看來你還不太了解我。不要緊,我再跟你解釋一下。”
“古時的諸葛亮舌戰群儒,現在的老周頭忽悠肖劍。老兄,你知道我怎麽知道肖劍在醫院裏,主動找我,又是開始竭盡全力推銷我那 T型藥劑研發項目的。”
從早到晚,這老周的嘴就沒停過,可謂是将世界各地的制藥項目一一講解,描繪出 T型藥劑研發的一幅金錢之圖。
肖劍穿上衣服,真的是打心底裏服氣。
靠那個老家夥的口才,不去當大學教授,這特麽的是國家社會的損失。
騙财都能做到這樣兢兢業業,肖劍這種好面子的成功者,好意思不給人家點辛苦錢?
"好,老周,我錯了。您是一位醫學研究專家,我也相信您的投資計劃是正确的。能不能到此爲止了?”
"你這種口吻顯然還是不相信我啊,小哥。我還是到你這裏來吧…”
"住嘴!"
肖劍完全無法忍受,再往下說,天都亮了。
“老周同志,老周專家,求求你,讓我休息一會兒好嗎?你們的 T藥劑研發項目,我對此并不感興趣,也沒有錢給你們投資。”
肖劍真把這乞丐一樣打扮的周振華,當作一個知識分子,保持着必要的尊重,央求對方走人。
本來滿懷希望的老周,呆呆地望着肖劍,眼中的光芒瞬間變得暗淡。
“好吧,小哥,我懂了。”
聲音低沉的周振華拎着破舊的公文包走了。
這時,肖劍見老周似乎老了許多,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頭了。
要是周振華真是那種騙錢的人,爲什麽要抓住他不放呢,在街上随便拉個人也行啊。
這個人難道真是個能幹的家夥嗎?要不然,随便給他一點投資,讓他去實現自己的夢想,也算是功德無量。
不管怎樣,不久之後,将有五千萬美元的懸賞到位,那麽一大筆錢他還不知道如何花呢,做些有意義的事也不錯。
心中這樣想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老周忘在這份材料上。
醫院大樓外的牆根下,周振華蹲着,默默地抽着煙,一臉滄桑與落寞。
自一年前他所任職的醫藥研究公司破産倒閉後,老周就一直奔波于尋找投資商。
但大家即便相信真正在 T型藥劑研發上,走在世界前列的,是一位來自野路子出身的僞制藥專家,也沒有人願意相信他。
直至前兩天,終于有機會接觸了華中制藥的蘇漫語,滿以爲很快就會有回音,誰知又是一片石沉大海,默默無聞。
老周真想撒手不幹了。
就憑他的本事,随便去醫院找個藥劑師也比現在強多了。
可是他不甘心一輩子的心血,就這樣毀了啊。
直至與肖劍相遇,他仿佛看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是說肖劍有多聰明,也不是說這個人對醫藥這一塊一點都不了解。
與蘇漫語、雲雪依這樣擁有大公司的成功商人相比,肖劍就是一個白丁,更容易忽視忽略 T藥劑研發的巨大利益。
所以,也隻有與肖劍合作,才能讓他的畢生心血,不緻于成爲純粹爲他人賺錢的工具,而是成爲造福全人類的特效藥。
如果開發商能把自己的态度放在最底層,即使肖劍沒有多少錢,也沒關系。
所以隻要肖劍能給他一個安靜的研究場所,提供一點必要的研發經費,他保證會給他一個奇迹。
但現實卻給了他另一次打擊。
肖劍壓根就沒理他,他還能怎麽辦?
望着不遠處的垃圾桶,老周又低頭看着手中的破舊公文包,哀莫大于心死一般,邁着大步走去,擡手…啪的一聲,他的胳膊被人抓住了。
老周心一驚,猛地轉過頭,可以看見暗淡的燈光下,一張帶着無限希望的笑臉。
肖劍揮舞着那疊文件,輕聲問:“老周同志,您這 T型藥劑研發,具體需要投資多少錢啊?”
聽了這話,老周整個人都煥發出了新生,激動得臉都紅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顫巍巍地說了一聲:“不,不,不需要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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