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墨擡起頭來，看着蘇茉兩眼紅紅，清亮如水洗般的眸子，看着她眼中倒映的自己，濃濃的深情，眷戀，在他的注視中，漸漸染上紅暈的臉，徐承墨隻覺得自己的呼吸一下子變得艱難了許多，他的頭慢慢地低下去，低下去，朝着蘇茉的臉貼近。

看着眼前徐承墨的臉慢慢放大，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噴在自己的臉上，脖子上，蘇茉緩緩地閉上眼，一片溫潤柔軟壓在了她的唇上，一切那般美好！

時間一下子過得很快，嘤咛之聲從彼此膠着的唇上傳來，徐承墨閉上眼，拼着最後一絲清明，松開了懷裏的人兒。蘇茉别過臉，看着遠處的山谷，坡上野花爛漫，各種珍貴的草藥迎着陽光生長，這裏，似乎從來沒有四季，有的隻是生長的季節，草木長得格外好，格外茂盛。

一絲異味染上鼻端，蘇茉扭過頭來，徐承墨本來是覆在她身上的，此刻撐起身體，正在打量自己的身體，擡着胳膊到處在聞。

“噗！”蘇茉忍不住笑起來，原本一番親熱之後應有的尴尬也随之消散，“師兄，你應該去洗個澡了！”

不說還好，蘇茉一說，徐承墨的臉略微紅了一下，翻身從蘇茉身上下來。

徐承墨這一次，也算是大的機遇了，蘇茉連蒙帶騙來的水靈石，拼了命弄來的火靈石全部都被他一股腦兒吞了不說，這山谷中的靈氣，埋在地下的木靈石也都被徐承墨吸食得差不多了，也将他一身的經脈進行了改造，而他自己，全身也被一層厚厚的污垢包裹着。與其說是異味，不如說是臭味，便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一番洗髓鍛骨，徐承墨身上的雜質全部通過毛孔排了出來，看上去如污泥一般，将他整個人糊得一層黑。

徐承墨初時醒來，一心隻關注蘇茉，并未發現自己身上這麽髒，此刻，看到蘇茉眼中的戲谑，而自己這般窘态被心愛的人看了個正着不說，看到自己蹭在蘇茉臉上的黑泥，徐承墨二十多年來，還從未如此手忙腳亂過。

看着徐承墨逃也似地朝山谷的另一邊走去，淙淙的溪流聲從那邊傳來，大樹掩映背後，一方小潭水泛着粼粼的波光。這水是活水，是山上的雪水所化，穿過這座山谷，從石頭縫裏流出，去往下一個深潭。

徐承墨也不怕蘇茉跑過來偷看，将自己脫了個精光，便跳入了水潭之中。平常洗澡，他絕對是急行軍的節奏，三五分鍾解決問題。而這一次，他在水裏泡了足足半個小時，全身上下快搓了一層皮了，方才從水潭中起身。撿了幹淨的衣服穿好，才一出來，徐承墨便看到蘇茉背對着他的方向，站在樹邊上。

“看到了？”徐承墨戲谑地笑道。

蘇茉的臉一紅，也不回頭，卻是輕輕一跺腳，“看到了又如何？”

“看到了，自然是要負責任的！”徐承墨從蘇茉身後環抱過來，在她耳邊吹着氣，臉在她發上蹭了蹭，“去洗個臉？”

蘇茉也覺得臉上癢癢的，想到這黑泥是怎麽蹭到自己臉上去的，想到方才在他懷裏時，酥麻、火熱、難耐的感覺，蘇茉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擡腳就往水潭處走去。

小狐狸正準備跟上去，卻被徐承墨給截住了，“去，把那三塊靈石找出來，出去後，我給你找吃的！”

若是把小狐狸當成孩子一樣的話，它還沒有開蒙。時間過去了半個月，小狐狸已經從喪母的情緒中熬了出來，習慣了蘇茉的存在，半個月的喂養，他早已把蘇茉當成了自己的母親，隻要肚子餓了，便在蘇茉懷裏拱來拱去，四處撕咬。

蘇茉總覺得它這般淘氣，定是還沒有滿月的緣故。

但小狐狸，到底是靈物，這個種族自古便得上天的厚愛，就别說小狐狸還有一個修煉出兩尾的母親了，它果然能夠聽得懂徐承墨的話。它蹲在地上看看徐承墨，又扭頭看看蘇茉，猶豫了片刻，便朝山谷中心跑去。

待蘇茉洗完臉出來，與徐承墨面對面的一刹那，竟然有些呆了，徐承墨本來長得就俊，此刻的他全身就像是籠在一層柔和的瑩光之中，他露在外面的肌膚溫潤如玉，如剝了殼的熟雞蛋，賽似嬰兒。這便是先天麽？

人，分先天和後天。胎兒在母親腹中時，由母親提供營養，不接觸五谷雜糧，便是先天之境，處于完全純淨的狀态。出生之後，胎息變成口鼻呼吸，吃的是五谷雜糧，空氣和食物中的毒素開始在人體内慢慢沉澱，造成了身體機能的退化，各種疾病随之而來，道家有句話形容出生後的人，“不死而待亡”，人，活着沒死，隻是在慢慢等待死亡。

生老病死便是如此。

修道之人，終其一生追究的便是回到最初母腹中的狀态，“專氣緻柔，能如嬰兒乎？”《道德經》裏的這句話，便是爲修煉指明了方向，而如今，徐承墨便是達到了這樣一個境界，先天之境，真正令人羨慕！

蘇茉看着他一步步走來，這個男人，他的所有目光和關注全部都在她的身上，也将蘇茉呆愣的樣子看了個完整，不由得一笑，挑起她的下巴，問道：“是不是很驕傲？”

“嘎？”蘇茉一愣，待看到徐承墨一臉的傲嬌，明白徐承墨是在說蘇茉爲徐承墨而驕傲時，不由得好笑，拍掉他的手，“不過和現在的我一樣罷了！”

徐承墨大笑，他的女人，就該這麽霸氣！

和徐承墨手牽手一起從水潭邊過來，蘇茉看到小狐狸蹲在地上，手裏握着百辟，學着徐承墨之前的樣子，艱難地挖着。蘇茉見此，有些不解其意，徐承墨卻是笑了笑，松開蘇茉的手，朝小狐狸走去，接過它手中的百辟，自己挖了起來。

一共三顆靈石，便是徐承墨在艱難之際，助了他一臂之力，将他從瀕死關頭救回來的那三股靈氣。聽了徐承墨對當時九死一生情景的描述，蘇茉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火靈石和水靈石的粉末，艱難地扯出一絲笑，道：“師兄，如果我說，那火靈石和水靈石，是我拿出來的，你會不會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