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蘇茉在,江中的大白蛇自然不敢翻浪,有大白蛇在,誰還敢在江中興風作浪?杜武也是個聰明人。
吃過熊掌和錦雞,鬥車再次朝前出發,走了約莫半個小時,便到了山腳下。
棄車登山,這一次,杜武當仁不讓地走在前頭。蘇茉也不理會,隻跟在他的後面,一步步朝上爬去。雖然有杜武在前面打頭,蘇茉根本就沒指望上他。
便在這時,又是一陣笛聲傳來,突然,漫山遍野都動了,瑟瑟的聲音密密麻麻地響起,陣陣腥味飄散,夾雜着一種讓人酥麻的香味。
“屏息!”蘇茉大驚,此時,他們已經爬上了山頭,不是在滄瀾江邊了。舉目望去,在西去的太陽的照射下,這附近三裏範圍内,草木變了顔色,花花綠綠一片,泛着璀璨耀眼的光,隻是每一道光,如毒箭一般,會要了人的命。
“蛇,媽呀,是毒蛇!”杜武站得最高,看得最爲真切,一見之下,恁是他這樣一條硬漢子,也不由得兩腿發抖。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扭頭看了一眼蘇茉,見她也是在看那些蛇,精緻的小臉上難得一見的凝重,眼微微眯起,散發着危險的氣息,唇緊抿,蓄着力量。見此,不知爲何,杜武突然覺得心安。
似乎,有蘇茉在,隻要她不驚慌,便沒什麽好害怕的!
“蘇小姐,是有人在召喚蛇攻擊我們!”阿金生怕蘇茉搞不清楚狀況,解釋道。
“有什麽辦法?”蘇茉問道。
阿金搖了搖頭,這麽多的蛇,要是和它們幹起來的話,幹不幹的過是回事,得罪了這些大山裏的居民,自己這幾個人想要走出去,就很難了。要知道,蛇陰毒,記恨,偶爾殺一兩條還沒什麽,和成群結隊的它們爲敵,不是明智的事。
蛇,在笛聲的驅趕下,慢慢地在縮小包圍圈,腥味也越來越濃烈。這般下去,就算不被蛇咬死,也要被這氣味給熏死。不僅僅是蛇的腥臭味,蘇茉可以肯定,遠處還有别的氣味夾雜其中,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是罂粟燃燒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卻很容易将人麻倒。
這氣味,也是蛇最喜歡聞的味道。緬甸,最不缺的便是這個。而蘇茉,最厭惡的也是這玩意兒。
“你們在這裏别動,等我!”蘇茉說完,身子往前一跳,便從山頭上滑落,朝左邊的方向而去。
那裏,正是笛聲傳來的地方。知道蘇茉要去做什麽後,晏清越發擔心。他們手上都有槍,可是敵人在暗,他們在明,又是在這山林裏,處處都有藏身之所。而對方的攻擊方式,根本就不需要暴露自己。當然,除了聲音。
而蘇茉便是循着聲音去的。她身形如鬼魅,眨眼間便進入了蛇群之中,也不知她到底有什麽秘訣,那些蛇群見她過來,竟然分開一條路,供其行走,一個個仰着頭,望着蘇茉,如仰視王者。晏清心裏稱奇,怔怔地望着她,明明是視線鎖定在蘇茉身上,卻發現,蘇茉根本就不再自己的視野範圍内。
如此詭異!晏清大驚,他向山上爬了兩步,站得更高了,也還是沒有發現對方。見旁邊的枭一也朝那個方向直直地望着,晏清問道:“你家頭兒呢?”
晏清一直聽枭一喊蘇茉頭兒,且畢恭畢敬,但蘇茉對他又并非是對待下屬一般,也一直很奇怪他們之間的關系。
枭一瞥了一眼晏清,指着前面道:“她就在那兒啊!快到了!”
晏清順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根本就看不見,心裏越發奇,望向方俊,後者知道他要問什麽,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也看不見蘇小姐。”
“怎麽會?她就在那邊,過了那棵大樹了,她好像已經靠近那個吹笛子的人了,頭兒出手了……”枭一臉上顯出驚喜的神情來,就在這一刻,笛聲停止了,所有的蛇也都靜止了下來,昂着頭,像是在犯傻,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這笛聲,與早上驅使大白蛇的聲音還不太一樣。早上的笛聲,是人類與大白蛇溝通的聲音,而方才,那笛聲,很明顯是迷惑蛇群的聲音。好在,蘇茉出手太迅猛及時了,如若再晚片刻,這蛇群就靠近晏清等人了,就算沒有笛聲的誘惑,蛇群感覺到危險,也會主動發起攻擊。
瑟瑟瑟!
陣陣聲音傳來,越來越遠,眨眼間,剛剛聚攏起來的蛇群便退得一幹二淨,草叢中,樹葉間,陽光下,閃着亮晶晶的一片,那是蛇通過時留下來的粘液,依舊散發着腥臭味,但經過了被蛇圍攻之後,這臭味也顯得微不足道了。
蘇茉回來時,手中拿着一柄綠瑩瑩的短笛,竟然是用翡翠做的。蘇茉晃了晃手中的短笛,打趣晏清道:“晏老大,要不要一人一半?”
晏清沒有回答,隻深深地盯着她看。晏清見識過世上頂尖的殺手,一般殺手的潛藏功夫都非常厲害,但沒有人做到如蘇茉這般,除了自己貼心的同伴能夠看到她外,别人都看不到她的存在。這是什麽妖術?
蘇茉笑笑,她自然知道晏清心裏在想什麽,她隻不過在潛藏中,很不習慣别人盯着她看,如看戲一樣的心态,令她感到很不舒服。而枭一不同,枭一是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換她的命的人,他爲她擔憂,爲她害怕,爲她祈禱,爲了她不惜犧牲自己,她必須要讓他看到自己的後背所在。
解決了蛇群的困擾,一行人繼續往山上爬去。這一次,杜武可以落後,最前面的地方便留給了蘇茉。前方代表未知,自然是最危險的地方。枭一怎麽可能将蘇茉置身于危險之處,無奈,他不得不服從蘇茉。
蘇茉在前,枭一在後,後面跟着晏卿等人。從這邊的山頭,有兩條道可以通往對面的山頭,從此處,便能過了滄瀾江。而山頂,也是一條通道。顯而易見的是,兩條道上肯定都會有對方埋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