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走山洞的話,危險性更大,畢竟那裏面兩頭一堵,便密不透風,若是蘇茉的話,第一選擇就是火攻。
而山頂,埋伏的人或許會更多,但至少,遇到危險之後,生還的機遇更大。畢竟,空間很大,通天達地的,隻要夠小心,不至于讓自己輕易置于絕境之中。
不需要選擇,正常人都會選擇走山頂。可蘇茉卻是帶着衆人,走下緩坡,朝山洞裏走去。
“呃!”晏清止住了腳步。聽到聲音蘇茉回過頭來,她的目光落在晏清臉上,然後從晏清的臉上挪開,緩緩地掃過衆人的臉,最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枭一,道:“置之死地而後生,别以爲這一次會有僥幸的機會,能夠逃出生天。不死,何來生?”
這是什麽意思?明知道前面沒有活路,還要往死裏去。隻有晏清,聽明白了蘇茉的意思,她是讓大家抱着必死的決心,如此,才能夠從這次的危機之中走出去。
一股呼嘯的風吹來,耳邊呼呼作響,那是風聲在山洞裏回蕩才會有的回聲。前面,已經到洞口了,再往前走,就是彎彎曲曲的山道了。蘇茉擡手,朝身後的人示意一下,讓他們放慢腳步,而她自己,則加快了腳步,如貓一般,弓着身子,朝前潛去。
不過是一眨眼,真正是眨眼,眼前便沒了蘇茉的蹤影。蘇茉不在,晏清便成了這群人的頭兒,他帶着衆人,貼着山壁朝前。洞壁之上,本來有一些裂縫可以透進來一些光亮,但此時,已是黃昏,外面已經很昏暗了,山洞裏更是對面不相識。五個人隻好摸索着朝前走,走得很慢。
嘶!
走得最前面的杜武一聲壓抑的輕呼,黑暗之中,後面的人隻看到一個黑影在前面跳躍,很顯然是杜武,地上似有什麽纏住了他一般。杜武也很顯然是被吓傻了,他兩手攀着洞壁上凸出的石頭,拼命扯着自己的一條腿,嘴裏低低地喊着,“鬼,鬼!”
“怎麽回事?”晏清一個箭步沖上去,猛地朝地上一腳踢過去,隻感覺踢在一個軟軟的東西上,晏清也是吓了一跳,他掏出一個很小的束光手電來,這種手電,隻能照亮很小的一塊地方,如螢火蟲一般的燈光,在兩軍交戰的過程中,根本就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地上,是個死人,鮮血從胸口汩汩地流出,他雙眼圓睜,兩手抱住的正是杜武的雙腳,而此刻,他已經死了。死人的力氣也很大,枭一和方俊上前幫忙,好容易才把那人的手掰開,将杜武的腿解救出來。而杜武,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無力地靠在洞壁上,氣喘籲籲。
丢人,是毫無疑問的。如若不是跟着蘇茉,如若沒有遭遇滄瀾江上,叢林邊的那一場鬼哭狼嚎,杜武是說什麽都不信這世上有鬼的。但他,分明親眼看到蘇茉竟然能夠拘人的魂魄。隻要一想到那一幕,杜武就不安。一直繃着的緊張的神經突然松弛下來後,他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走!”晏清低低地道了一聲,率先走在前頭。
這裏大約是滄瀾江最窄的地方了,這一路過去,十來裏的地,五個人便遭遇了二十多個死人。這些人的死狀都不太一樣,可無一例外,都已經死了,不用想,也知道收割這些人命的正是蘇茉。她無聲無息地潛過去,在這些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置人于死地了。
“快點跟上!”
突然之間,前面傳來蘇茉的聲音。照理說,不是應該偷偷地過去的嗎?此刻,便是晏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還不待他詢問,便聽到蘇茉道:“俯低,屏息,快點!”
而山洞的另外一段,他們方才過來的地方,果然便飄來了一陣陣的煙霧,毫無疑問,對方是準備将他們燒死,熏死在這山洞裏的。衆人心裏大駭,聽從蘇茉的提醒,盡量貼地而行,加快了腳步,朝前面奔過去。
拐過一條山道,前面,出現了亮光,并非是自然光亮,也不是燈光,而是火光。衆人的前面,隻見山洞的盡頭,聚集了一大群的人,而這些人的面前,蘇茉的面前,放着水桶大的一捆炸藥,而正中間的男子,手中舉着一個火把,火焰飄飛,離引線很近,随時随地,那火苗就有可能舔上引線。
這是要炸死他們的節奏,後面是毒氣在追趕,前面有炸藥攔路,今日,身陷絕境,斷無生路了。
阿金也是一條硬漢,此時此景,他不但不怕,反而上前兩步,站在蘇茉身後,低聲道:“蘇小姐,隻要你用那個笛子吹出那個聲音,可以召喚蛇王的,你不是和它還有點交情嗎?”
蛇王?蛇王的确厲害,可蘇茉,前世今生,從來不把自己的命交付于别人,更别說是一個畜生了。
“哈哈哈哈!”對面,舉着火把的男子放聲大笑,笑聲之猖獗,令得晏清恨不得立馬掏槍斃了他。這人,正是豐臣家族的豐臣村野,當日,蘇茉在江市的團拜會上,在廁所門口,朝景曉軍下手,“誤傷”了的那個小島國人。
“蘇茉,晏清,沒想到我們還有今天呢,這樣吧,隻要你們肯跪在這裏,叫我一聲爺爺,這次,我就成全你們,給你們留一具全屍。”
豐臣村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惡心。枭一等人都看不下去了,可蘇茉卻依舊言笑晏晏,她的手裏扣着一枚石子兒,輕輕地錯捏着,待豐臣村野說完,她方才擡起頭來,精緻的眉眼,淡笑的唇,便是在這潮濕陰暗的山洞裏,也顯得那般美好,讓人感覺如置身于山谷花叢、雲天勝景之中。
“豐臣村野,很好!很好!”蘇茉擡頭朝對方人群中搜索了一遍,聲音朗朗,“李家的人呢?出來!還有,田家的,讓我看看你們,免得我到了陰間,惦記你們所有人,害的你們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