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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耀定定地站着看着那散落了一地的樹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站了多久，而他所思考的東西，也在王憶安的一聲呼喚中直接化作泡影，頃刻間就裂開了。
而事後無論他怎麽回想，卻都無法回想起剛才腦海中思考的事情，和當時心中的感覺。
“快點，吃飯了。”
王憶安催促道。
李明耀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向屋内跑去。
可以折疊的木桌早就放在了屋内，上面擺着兩碗粥，一盤生煎，在照進屋内的晨光的烘托下生煎上的油漬還泛着微弱的光。
屋門口，一個小姑娘沖王憶安揮了揮手，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碗裏的是皮蛋瘦肉粥，裝在兩個微微泛黃的瓷碗中，上面放着一小撮蔥花，鮮紅的辣椒油在粥面上浮沉着，鮮辣的氣味和粥的香味糾纏在一起擴散在空氣中，格外的勾人食欲。
在得到王憶安的示意之後，李明耀坐到他的對面。
用另一隻沒有被王憶安抽過的手端起碗，李明耀小心翼翼地啜飲着。
粥還是燙的，喝到嘴裏一股鹹味最先擴散開來，帶着點蔥香，最後才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辣。
李明耀不由眯起了眼睛，原本緊繃着地身體也放松了下來。
迎着深秋的寒風站了那麽久，此時一口熱粥下肚，确實能讓人緊繃的神經舒展開來。
而就這麽短短的時間，王憶安像是不怕燙一般将一碗熱粥全部吞進肚子裏，生煎也隻是象征性地吃了一個。
“吃完了，把碗送到對面的生煎店裏，然後回來看書。”
王憶安從櫃台上拿出一個筆記本，放在李明耀的面前，囑咐道。
“然後十二點吃飯，下午開店，記好了，别再忘了時間。”
臨了，走到房間門口時王憶安還撂下了一句話：“劍隻能豎着放，不能倒在地上，這是我的規矩。”
說完，王憶安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内，以李明耀明銳地聽力還聽到了王憶安從屋内将門反鎖上的‘咔哒’聲。
獨留李明耀一個人坐在飯桌面前。
李明耀看着面前誘人的白粥和生煎，撇了撇嘴，三下五除二将桌子上的東西吃的一幹二淨。
他掃了一眼肉眼可見的幾個房間，這才發現這個小店裏根本沒有廚房。
無奈，他隻能把沒有洗過的碗放回餐盒中，然後拎着餐盒向對面的生煎店裏走去。
不出意外地，這家店的老闆就是剛才消失在門口的小姑娘。
準确的說是她的父母。
現在已經是早上八點，店裏吃飯的顧客還是很多的，李明耀站在門口，覺得自己來得有些不是時候。
“哦，你來了。”豎着單馬尾坐在台後面負責點單的小姑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店門口的李明耀，笑着沖他招了招手。
那是一張很富有感染力的笑臉，想來任何人單是看一眼就不由自主地被這笑臉所感染而心情的變得愉快起來，而唯獨李明耀的表情顯得有些窘迫。
因爲餐盒裏的碗還沒洗。
“這個，師父讓我送回來。”
李明耀指了指左手拿着的餐盒說道，“那個，沒廚房，所以碗沒有洗。”
“嗯，你先放在那裏吧，一會我來收拾。”小姑娘點了點頭，忍着笑說道。
李明耀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诶，等一下！”小姑娘從櫃台後跳了出來，叫住了李明耀。
她的手中拿着一瓶藥膏。
“手給我。”她說道。
那不容拒絕的語氣倒是和王憶安一模一樣。
李明耀有些猶豫地舔了舔嘴唇，還是伸出了右手。
隻見小姑娘擠出了一點晶瑩剔透地水藍色藥膏，然後捧着李明耀腫的像豬蹄一樣的手輕輕地揉搓起來。
“嘶——”
本來手已經沒了知覺，但随着小姑娘的動作，一股鑽心的灼痛又冒了出來。
“王爺爺也真是的，下手還是這麽狠。”小姑娘不滿地嘀咕着，不過手上的動作倒是溫柔了很多。
“不過你也不要生氣，雖然王爺爺他下手沒輕沒重的，但人還是很好的。”
李明耀點了點頭，他掃了一眼周圍的食客，那些人都隻顧着低頭吃飯，并沒有人注意兩人這邊的情況。
“好啦，過一段時間就不疼咯。”小姑娘收回手背在身後，看着李明耀笑道。
李明耀嘗試性地握了握手，雖然還有一點刺痛，但确實要比之前好多了。
“确實，謝謝了。”
“客氣，對了，這藥膏你直接帶上吧，做王爺爺的徒弟挨打那可是經常的事。”
小姑娘不容分說的将那一盒藥膏塞進李明耀和口袋裏。
李明耀有些猶豫了：“這...不太好吧。”
“沒事，以後常來照顧一下我們店裏的生意就好。”女孩輕笑道。
李明耀舔了舔嘴唇，隻能應下：“那...謝謝了。”
“嗯，我叫柳青青，你叫什麽？”柳青青眨了眨眼睛，笑着問道。
“...江楓。”
李明耀說的還是自己的假名。
“江...楓...這名字真好聽。”柳青青的眼睛都快要完成月牙了。
“嗯，謝謝。”
這女孩還真是愛笑。
李明耀這樣想着，沖柳青青招了招手，不打算再多留了。
畢竟王憶安留給他的書他還沒看，要是在繼續浪費時間怕是又要挨闆子了。
一想到王憶安那殺傷力十足的鐵尺，李明耀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從始至終，李明耀都沒有發現那家生煎店内從他去到離開都顯得格外的安靜。
而這一邊，柳青青在做到櫃台後，伸手打了個響指。
清冷的風吹來。
小店内再次變得嘈雜起來，店内人來人往，每一個客人都笑着和柳青青打過招呼，像是她從始至終都坐在那裏沒動過一樣。
柳青青的父親，柳雲，一個看上去倒更像是讀書人而不是廚師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現在柳青青的身後。
他毫不客氣地拽住了柳青青的耳朵。
“嘶——爹，疼！”
柳青青委屈的喊道。
而店内的所有人都像是看不見這一幕一般，繼續低頭吃着自己的早餐。
“哼。”柳雲冷哼一聲松開了手，“怎麽，有收不住心了？”
柳青青捂着自己微微泛紅的耳朵，翻了個白眼：“哪有...”
“我可是提醒過你，對面的王憶安前輩可是我們家族的恩人，他的徒弟，你最好還是别動什麽歪心思。”
“我知道啦。”柳青青不耐煩地嘀咕道，“還家族呢，就剩下咱們三個了。”
柳雲瞪了她一眼，趁她不注意拽住了她的另一隻耳朵。
“啊停停停！”柳青青慘叫一聲，隻能舉手投降，“我知道了，我就是看他好玩嘛。”
看着自己的女兒在自己苦口婆心勸說下變得聽話，柳雲不由欣慰地點了點頭：“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他伸出手揉了揉柳青青的腦袋：“不過你也記住，玩可以，但是千萬不要真的對人類動心，人類可沒多少好東西。”
“我知道！”柳青青咬牙切齒地拍開柳雲的手，拜老爹這壞習慣的福，她這幾年就沒再長過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