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色魔力籠罩着的骨藤一根接着一根湧出,在李科的手中的扭曲凝聚成一杆布滿細碎小刺的長槍。
死亡荊棘之槍。
柳雲看着那本應該隻存在于妖精族神話中的長槍,不由一陣失神。
“呵...呵呵。”
李科低聲笑着,神态癫狂,他不顧槍身上的那些細刺有多麽緻命,直接将其握在了手中。
接着,他沖柳雲伸出手,豎起三根手指。
“三招,殺了你。”
他如是說道。
下一刻,李科已然拖槍前沖,如暴走的卡車一般沖向柳雲。
“爸爸,小心啊!”
所幸,柳青青的呼喊聲及時将柳雲給拉了回來,無數紫藤花藤蔓破土而出糾結在柳雲與李科之間,街道兩旁柳樹無風自舞,一片片柳葉環繞其中向着李科席卷而來。
但這些根本無法阻止手握死亡之槍的李科,在李科還未觸碰到它們之前,它們就因李科那強橫的魔力而迅速枯萎,化爲灰燼。
嘭——!
一聲悶響響起,那長滿細刺的槍身撞在了柳雲的腹部,這一記無異于一輛飛馳的汽車直面撞來,柳雲被徑直抽飛出去,一身白衣的他腹部也出現了一片刺眼的猩紅。
“一!”
壓抑了許久,雙眼已經被憤怒所徹底蒙蔽的李科眼中閃過一抹快意,他再次一個前沖來到李雲即将落下的地方,槍出,如潛龍出淵!
柳雲看着面前近在咫尺槍杆,緊要牙根,無數紫光溢出在面前交織,化作一層層看似輕柔的薄紗護在身前。
嗡——
兩者相撞激起一道沉悶至極的聲音,聲音并不洪亮,但讓還未離開的幾人腦海中似有一記鍾聲悶響,當下李明耀幾人口鼻之中都流出了鮮紅的血。
“離魄!”
兩者的對抗還在繼續,李明耀看了看身邊臉色極爲蒼白的兩女,和雷靜柏相視一眼後無奈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你用吧。”
離魄無奈地聲音響起:“我會盡量讓你的魔力長河裏多保存下來一些魔力的。”
“謝了。”
李明耀深吸一口氣,率先一步踏出:“炎獄瞳火—星火凰翼!”
以火爲羽,凰翼展開護在身前,炎獄瞳火本身附帶的封斷效果讓它的防禦力提升了很多,但是李科與柳雲兩者碰撞産生的餘波襲來時,還是讓李明耀的星火凰翼差點潰散。
“六合—守護。”
雷靜柏艱難的來到李明耀身邊,擲出六顆寶石,那六顆保持融入李明耀的星火凰翼之後立刻激起一片星芒,這才堪堪擋下那恐怖的魔力餘波。
“最頂級的魔法導師也差不多就這戰鬥力了。”雷靜柏吐出一口鮮血說道。
“才魔法導師嗎?我還以爲到了秘法的等階呢。”
“要真是秘法的話,光是這餘波咱們就承受不起。”雷靜柏嘴角一咧,笑不出來,“應該要結束了。”
李明耀看了看浮在空中紫藤花環繞的柳雲,以及伏地單手握槍的李科:“誰能赢?”
“這不是很明顯嗎?”雷靜柏搖了搖頭,“說是三招,就絕對一招不多一招不少,看來隻能讓老爺子出手了。”
“王憶安嗎?”李明耀瞥了眼始終沒有反應的王憶安房間,“我有種感覺...他是不可能出手了。”
“李科...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柳雲看着處于自己正下方的李科,眼中閃過一抹迷惘。
那一招的起手式他記得,也是,他又怎麽會記不得呢?那可是和自己好幾次出生入死的兄弟的自創法門。
隻攻不防,有死無生。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柳雲無意間掃過了李科的眼睛,感受到了他眼中的決絕。
“好吧。”
柳雲身上本已經暗淡了許多的紫芒再次變得刺眼,原本看上去較爲柔和的紫藤也變得猙獰起來。
同樣的姿勢,同樣澎湃的魔力,柳雲淩空而立,緩緩伏地身子。
如蛟龍入海。
“爸,不要啊!!”
站在李明耀身後的柳青青自然也是知道這一招的,眼看自己的父親擺出與李科一樣的姿勢,柳青青頓時慌張了起來,她強撐起被魔力壓制着的身子,想要沖破李明耀和雷靜柏聯手設下的保護去到自己父親的身邊。
雷靜柏面露一絲不忍,強行出手将柳青青攔了下來。
以她的實力,根本阻止不了那兩人,去了也隻會被兩人戰鬥的餘波給抹殺。
這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插手的戰鬥了。
遠處的兩人,出手了,在同一時間。
“紫藤花—貫死之槍...”
“骨騰花—貫死之槍!”
紫藤槍從天而落,骨藤槍征天而去,兩者卻沒有在中途相撞,而是彼此錯過,刺向了對方的胸口。
“咳——”
柳雲咳出了一口鮮血,笑了。
“你覺得,這時候留手,就能讓自己得到救贖嗎?”李科低頭看了一眼那僅僅隻是刺破了他皮膚的槍尖,目光微動,但很快他的表情又變得堅定起來,握着骨藤槍的手微微用力,繼續吞噬着柳雲的魔力。
“我來了,就沒打算活着回去。”
柳雲有些疑惑的看着李科,但他的喉嚨已經被急速凝聚的血塊堵住了,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同類向食,已經犯了禁忌,我也命不久矣。”
李科低聲道:“你想讓柳青青置身事外,可惜,除了她,沒人能救妖精族了。”
“呵呵,這就是你追求的和平,不過六年就被打破,結果人類與妖精還是要走上這條路。”
柳雲伸出雙手抓住了骨藤槍,他的生命力和魔力還在飛快的流逝着,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着,眼淚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
“不...不應該...”
他拼命的擠着嗓子,卻隻能擠出幾個模糊的字眼。
“...真是可悲。”
李科眼睑微閉,長籲了口氣,“極限了,再吃就要撐死了。”
說着,他将骨藤槍從柳雲的胸口處拔出,看着無力的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柳雲,李科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不愧是血統和骨騰花一樣高貴的紫藤花,這種情況換成别的妖精怕是早死了吧。”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扮演反派的角色,李科還是很快的找回了狀态。
他一腳進柳雲踢翻在地上,此時的柳雲整個身體都已經變回了紫藤花的形态,本相花碎裂,魔力生命力流逝殆盡,就算是最高等級的治愈法師來了怕是也無力回天。
“可惜了,這可不是童話故事,英雄最後出場戰勝惡魔拯救世界的無聊劇情。”
“爸爸!”柳青青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親,整個人無力的跪倒在地。
她從未有過一刻像現在這樣渴望着力量,而不是隻能做一個隻會哭喊的小孩一樣看着自己的親人被别人屠殺。
“讓我看看,一...二...三...還有三個人。”
李科說中的骨藤槍依次指過李明耀三人的鼻子,然後把目光落在了柳青青身上。
“很生氣?想要殺了我?”
“可惜你沒這個實力。”
他輕笑着,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幾人面前,接着他的槍尖輕輕劃過雷靜柏的左臂。
雷靜柏的左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壞死,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道。
“李科!你到底想幹什麽?!”
柳青青咆哮着,她快要被李科給逼瘋了。
“我想幹什麽...”
李科笑着後退了幾步,像是打量着待宰的家畜一樣打量着李明耀三人,“怎麽,心疼了?”
“呵,這樣吧,你和我走,我可以放過他們三個人。”
“跟...你走?”柳青青擡起頭看着李科,雙目失神。
“我勸你最好快做選擇,不然下一次我就沒那麽好心了。”李科晃動着手中的骨藤槍不停地在三人面前劃來劃去,催促道。
李明耀握着竹間明雪的手微微顫抖着,他盯着不斷晃動的槍尖,然後将她往自己身後藏了藏。
站在三人身後的柳青青目光掃向三人,不由慘然一笑:“好,我跟你走。”
李科咧嘴一笑,收回骨藤槍向柳青青伸出了手。
“柳青青,别去!”
眼看着柳青青真要被李科帶走,雷靜柏眼中閃過一抹驚慌,他顧不得手臂枯萎的疼痛,一把抓出了柳青青的手腕,“前輩,你快出手啊前輩!”他轉頭望向王憶安所在的房間,聲嘶力竭的咆哮着,希望能得到些許回應。
李科的眼中閃過一抹不耐,一槍刺出,點在了雷靜柏的右腿上。
“呃啊!”
雷靜柏的右腿也迅速的腐爛枯萎,劇痛的刺激迫使他放開了柳青青的手,而李科也順勢一拉将柳青青拉到了自己這邊。
“隻是給他一個教訓而已。”感受到柳青青憤懑的目光,李科不屑的聳了聳肩,随口解釋道。
數根骨藤從地上生長而出,一圈接一圈地纏繞在兩人的身上。
“對了。”
在骨藤即将把他們吞沒之前,李科似是想起什麽一般,看着還不死心的望着王憶安窗口的雷靜柏說道,“希望你們不會天真到真的以爲魔法安全部這麽無能,放任我這個妖精族的頭号通緝犯随意在這城市裏晃蕩、還會任由我殺了幾個人之後大搖大擺的離開。”
“這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僅此而已。”
話音剛落,骨藤散開化作一片飛舞的潔白花瓣,李科與柳青青兩者就此消失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