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跳跳一件五月露出迷茫之色,以爲她是要反悔,便有些着急地對他說道:
“你剛剛說教我的啊,才過了這麽一會兒,你不會就忘了吧?”
五月沒想到黃跳跳說的是這件事情,這讓她一下就放下心來,然後十分輕松地對黃跳跳說道:
“都是守月派的看家本事,你怎麽都要學的,不過老娘現在要睡覺,等以後有空了再教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反悔的。”
五月說完就朝着黃跳跳揮了揮手,示意他她要睡了,不要來吵她。黃跳跳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五月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樣,直接一揮手,将他還有那個小賊一起都哄到了門外。
黃跳跳見狀,也就隻能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之後他又貼了一張隐身符給自己,然後馱着這個小賊,悄悄溜出了客棧,然後将他扔到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落裏。
等黃跳跳回到房間裏之後,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着,他不知道怎麽回事,每次閉上眼睛就總是會回想起還沒有遇見月下塵之前的事情,他一直以爲自己忘記了,這麽多年他都沒有想起來過,但是五月剛剛的那句話,卻是讓他忽然之間又記了起來。
這些年他都在想着逃離開慕長風的陰影,所以他很拒絕去修習那些月下塵刻意教給他的、不屬于守月派的那些術法,他覺得那些都是月下塵記憶裏慕長風會用的,他如果真的學了,那他或許就會徹底淪爲慕長風的替代品。
他一直都不想這樣,他想做他自己,在他身上還有很多月下塵不知道的事情,也還有很多是他作爲黃跳跳應該去做的事情,他不想一直去扮演慕長風的角色。
可是他說不出口。
他甯可把這一切都當成自己的幻覺,也不想和月下塵去談論這件事情。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月下塵了,哪怕是五月,哪怕是溫庭,哪怕是一直照顧月下塵的櫻桃,這守月派上上下下那麽多人,隻有黃跳跳一個,太清楚月下塵想要什麽,也太清楚月下塵緻命的弱點在哪裏。
所以他不能說,即便所有人都看出了這個問題,都在建議他和月下塵坦白,那他也不能說。
他不能以這樣的身份,直戳月下塵最痛的痛處。
畢竟,他也有感情,和月下塵相處的這十年,即便背負了另一個人的陰影,他也仍然尊敬和喜歡月下塵這個人,他是想保護他的,保護他那些脆弱的回憶和堅持,以及他那個靠他的存在才勉強支撐着精神世界。
這也是這麽多年黃跳跳想走卻并沒有真的要走的原因。
每次想到這些的時候,黃跳跳的心情都會變得很亂,可此刻夜色更深,沒有人能夠排解他心中這些負面的情緒,而他又不可能随随便便進出,這就讓他變得更加焦躁起來。他在床上想來想去,總覺得這樣不是個辦法,于是他便坐起身,開始翻騰自己之前在藏經閣無聊的時候畫的那些符咒,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自己能在這時候用得上的。
别的不說,在黃跳跳眼裏,藏經閣完全可以換個名字,像什麽“獵奇所”之類的,才更符合它收藏的那些孤本。因爲黃跳跳在裏面發現了太多稀奇古怪的術法,還有很多看起來就像是逗小孩子的小把戲,要不是這房間真的是建在守月派裏的,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這些都是真的。
就在他翻着這些的時候,他突然之間想起了一件事情。
四大門派中的鬼道擅長幻術,而藏經閣中恰好也收錄了幾本和鬼道有關的藏書,說起來其中就有一本講的正是現在黃跳跳能用得上的幻術——易容術。
這種易容術和普通的易容術并不一樣,一般來說,想要易容,絕大部分的人都會選擇化妝或者是附上一層新的面皮,但是鬼道中人則是将幻術下給自己,這樣的話,所有人看到的他就會完全變成另外一個樣子。
這種方法當然是簡單方便,而且隻要施術者自己不解除這幻術,那麽它就會一直起作用,不會受任何事情的影響,也就不可能被任何人發現破綻。但爲什麽很少有人用呢?一是因爲這是鬼道才會修行的術法,二是因爲想要維持這種幻術,會在很大程度上消耗掉施術者的能量,一般人很難一直維持這個狀态,就算是月下塵,一次最多也就隻能維持十二個時辰。
事實上,就黃跳跳現在這個狀态,他并不适合使用這種幻術,因爲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遇到危險,如果黃跳跳想要維持這個狀态,那必然要一直消耗體力,這樣的話,在面對危險的時候,黃跳跳受傷的幾率就會成倍上升。
黃跳跳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系的,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像昨晚那種狀況是不是在以後還會發生,他也不可能一直都保持這女裝的形态,而且粉荷還有藍荷她們馬上就要走了,化妝這件事情沒有她們兩個,五月自己根本就搞不明白,那黃跳跳更不可能學會了,所以到時候化妝這個問題比維持體力這件事情更難,那也總不能讓粉荷和藍荷在走之前給他化好妝,然後他一直不洗臉不是?
想到這裏,黃跳跳可算是下定了決心,之後他就開始努力去回想起那本書裏提及的那些内容。他怕自己記不全,還特意找了筆墨紙硯來,把他能想到的全都寫了下來,然後在這一晚上剩下的所有時間裏,他就照着鏡子,一點一點地去研究這幻術的使用方法。
一直折騰到天亮,幾乎耗盡了黃跳跳所有的體力,他才勉強能夠在使用這幻術的時候不産生一丁點的瑕疵。而因爲體力耗盡的緣故,他終于有了睡意,在天空開始泛白的時候,他一頭栽倒在了床上,開始呼呼大睡起來。
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五月從被子裏把他硬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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