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釋雲烨他爹的墓地!”
鬼月君好容易止住了咳,額角青筋凸起,沒好氣地提醒道。
蕭鏡水不以爲意:“沒關系,反正可以遷墳嘛。”
“……”
鬼月君很想知道這幾天蕭鏡水經曆了什麽,怎麽變得如此……無賴!
鬼月君正郁悶着,偏偏蕭鏡水這邊還振振有詞:“雖然魔族不見得講究什麽落葉歸根,但是那裏畢竟不是釋雲烨的地盤,還極有可能是個有主的地兒。所以我覺得釋雲烨有必要給自家老父親找個穩妥點兒的安息之地。”
鬼月君:“……”
這說的還真他媽有道理。
“我說的很有道理吧?”
鬼月君的沉默助長了蕭鏡水的信心,所以雖是詢問的語氣,卻被她說的格外笃定。
鬼月君心道,有道理是有道理,但是這麽缺德的事,你怎麽不親自回來處理?
“萬一釋雲烨不答應怎麽辦?”
鬼月君還試圖再掙紮一下,這種全别人遷墳的行爲實在是有點兒缺德。
“畢竟,不管釋雲烨的父親如何,他都已經是個死人了。對釋雲烨來說,應該是洛芙更重壓迫些。那處山谷中有虛無道的痕迹,你覺得,他會放棄?”
蕭鏡水一時間倒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這的确不是一個好解決的問題。
釋雲烨對虛無道有多執念,她清楚得很。
因爲她不松口,釋雲烨更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搜集其他關于虛無道的一切。
讓釋雲烨遷墳或許不難做到,但是她若是想讓釋雲烨幫她吧那處山谷據爲己有,怕是不容易。
蕭鏡水有些郁悶:“虛無道雖然強大,但本質上來說卻不是什麽好東西。釋雲烨明明真心喜歡洛芙,怎麽會想讓她學這個?”
而且,洛芙也不适合學虛無道啊。
這一點鬼月君也想不通。
正是因爲精通虛無道,她才知道這到底有多可怕,所以是輕易不會用的,更别提入此道了。
等等?
因爲精通所以知曉其可怕之處,那,釋雲烨是不是對虛無道不夠了解才單純以爲這隻是一條強大的道?
“你說,釋雲烨會不會不知道虛無道修到極緻會是個什麽情況?”鬼月君語氣遲疑道。
蕭鏡水沉默了。
這倒還真有可能。
因爲虛無道幾乎沒人會,更遑論精通了。所以,釋雲烨不知道虛無道的底細,似乎也說得過去。
過去之所以沒有往這方面想,是因爲她覺得釋雲烨對洛芙那麽好,若是想讓她學什麽,必然是将底細調查了清楚才對。
但是如今看來,或許不盡然如此。
“那,要不你問問?”蕭鏡水道。
這次鬼月君沒有推三阻四了,很爽快道:“行。”
“那如果釋雲烨堅持讓洛芙學習虛無道這件事背後有誤會,那想要說服釋雲烨幫這個忙就輕松得多了。”
蕭鏡水又将話題扯了回去。
鬼月君表示贊同:“的确。而且,若這個猜測成真,那釋雲烨可要欠我們一個人情了。”
因爲若真是這樣,她相當于間接救了洛芙一命。
“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忙吧。”蕭鏡水語氣輕快,終于露出三天來第一個真誠的微笑。
不用外出寫作業的日子可真美妙。
然而許是蕭鏡水太過輕快的語氣刺激到了鬼月君。
在蕭鏡水将要掐掉聯系之際,鬼月君幽幽道:
“你也記得忙,别玩嗨了。”
蕭鏡水:“??什麽?!”她忙什麽?她沒有要忙的啊。
鬼月君蒼白泛紫的唇勾起一抹惡劣的微笑:“就是,記得再研究研究那個陣法,我們得做兩手準備。”
蕭鏡水:“……”
她費盡心思說服分身同意她将山谷收入囊中就是爲了不再研究這個見鬼的陣法。
鬼月君一本正經:“畢竟如今情況難料,我們必須早未雨綢缪,做好兩手準備。”
蕭鏡水:“……”見鬼的兩手準備!
“你同意我的說法吧?”
蕭鏡水心道我同意個鬼!
有時候硬剛也挺好的,畢竟思慮過多是會掉頭發的!
她這具法身倒是不懼,因爲掉了還長。但是分身就不一樣了,分身的頭發掉了可是不會自己長的。
不過想了想才入手的一堆冥海皇蛛絲,蕭鏡水默默放棄了頭發威脅的行爲。
就算是掉頭發也有現成的假發能接上,如今的分身可不怕這個。
所以,蕭鏡水隻能勉強微笑:“嗯,你說的很對。”
但是我不想同意,卻又不得不同意。
鬼月君心滿意足地掐斷了聯系,心情頗好地去出門找茬啊不對,是處理公務去了。
蕭鏡水趴在一堆稿紙上,生無可戀。
雖然做兩手準備很穩妥,但是在趕路的情況下真的很不适合搞研究啊!
但是蕭鏡水知道,鬼月君有的是上千個理由說服她,就像她剛剛說服鬼月君一樣。
因爲她們是一個人,蕭鏡水所想的,也是鬼月君所想的,反之亦然。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鬼月君心底早就動了将那處山谷收入囊中的想法,隻是還在權衡利弊。
而蕭鏡水也知道做好兩手準備的重要性,隻是想偷個懶,但她同時又很清楚,偷懶有風險。
所以交流之後的結果就是,彼此采納了彼此的意見,然後喜聞樂見的任務翻倍。
蕭鏡水生無可戀時,房門被敲響了。
蕭鏡水有氣無力:“進。”
她此時也懶得收拾自己的形象了,反正她此時除了頹廢了點兒,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
君月澄推門而入的時候被吓了一跳。
蕭鏡水桌子淩亂,椅子上、地上,都落了各種畫着淩亂線條的稿紙。
而穿着一襲月白長衫的蕭鏡水幾乎被這些飄得哪兒都是的紙給淹沒了。
君月澄見過的蕭鏡水,一向是溫文爾雅的,頭一次見蕭鏡水如此不修邊幅的一面,他一時間忘了想要跟蕭鏡水說的話。
還是蕭鏡水問來找她有什麽事,君月澄才回過神來。
“也不是太重要的事,隻是來告訴你,天塹淵就要到了,你若是有什麽要準備的,就先準備一下。”
說話時,君月澄已經恰到好處地将先前對蕭鏡水的擔憂收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