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鏡水聞言，從一堆稿紙中爬起來。

“已經快到了嗎？時間過得真快。”

蕭鏡水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到了天塹淵，可就更沒有時間了。

雖然這事兒說不上急，但卻很重要。

一件重要的事老壓在身上解決不了，會讓蕭鏡水感到煩躁。

“多謝你提醒我，我還真要收拾收拾。”

蕭鏡水斂了煩躁，笑着對君月澄說了一句，便彎腰去收拾散落的哪兒都是的稿紙了。

君月澄看了眼地上四處散落的紙，道：“若鏡水不介意，我來幫你一下吧。”

地上的紙實在是太多了，要讓蕭鏡水獨自收拾，估計得好大一會兒。

但是君月澄沒有直接動手，他不知道那些紙上有沒有重要的東西，所以要在征詢了蕭鏡水的意見後在決定幫不幫忙。

“那就多謝月澄啦！”

蕭鏡水語氣歡快。

多一個人幫忙自然是再好不過。

她到不覺得這些圖紙有多麽重要，因爲這殘缺的陣法圖紙應該也沒誰能看出什麽。

但是蕭鏡水的這個想法很快打臉了。

君月澄撿起一張較爲完整的稿紙的時候，立在那裏不動了。

蕭鏡水一開始忙着收拾東西，沒有注意到，直到脖子酸了想要擡頭緩緩，卻見君月澄拿着一張紙，眉頭微蹙，神色有些古怪。

蕭鏡水停下來手裏的動作，疑惑道：“怎麽了？這張紙有什麽不妥嗎？”

君月澄遲疑了一瞬，問：“你是在哪兒見的這個陣法？”

“你知道這個陣法？”蕭鏡水答非所問，語氣是藏不住的驚訝。

君月澄點頭，又問：“你到底是在哪兒見的？殘缺成這樣，我險些沒認出來。”

“不是我見的，是鬼月君見到的，她覺得奇怪，就讓我幫忙研究研究。”蕭鏡水半開玩笑道，“沒想到我一個玄衍宗的都還沒什麽頭緒，反倒是月澄先有了結果。”

蕭鏡水這句話不乏試探之意。

五大仙門各有所長，并不融會貫通。像蕭鏡水，她雖然也長于丹術，卻不是在玄衍宗學的，而是在丹心谷學的。

所以，君月澄一個天劍閣的弟子懂這麽高深的幻陣，怎麽都透着古怪。

君月澄懂了蕭鏡水的言外之意，搖頭：“這與宗門無關，是我在一處傳承中得知的。”

君月澄含糊了一些信息。

他說的傳承其實是他的記憶傳承，但是不指明的話，會被誤以爲是在某處秘境中得到的某大能的傳承。

因爲人是不會有記憶傳承的，君月澄一旦指明，身份就會引來猜疑。所以爲了避免一些麻煩，他選擇了模糊概念。

蕭鏡水也果然沒有起疑，而且得知君月澄知道這個陣法之後，略帶期待地問：

“那你知道完整的陣法是怎樣的嗎？知道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若是能一舉解決這件事，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君月澄神色爲難。

蕭鏡水心微微沉了沉。

“怎麽？不方便說嗎？如果不方便的話，那就不必勉……”

‘強’字還沒有說出口，君月澄就搖頭。

“不似不方便，而是……”君月澄神色有些無奈，“這種陣法，就算是知道了也沒用。”

“哦，此話怎講？”蕭鏡水頗爲好奇。

“因爲這個陣法要用到的很多材料早就絕迹了。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壓根就做不出來。”

這可是他從記憶傳承中得知的。

他那記憶傳承不知道有多古老，古老到他從傳承記憶中得知的許多東西都很雞肋。

所以，那個時代有的東西，這個時代不一定有。

所以君月澄想勸蕭鏡水放棄研究這個陣法，畢竟這是真的吃力不讨好。

“難道是上古時期的陣法嗎？”

“不是上古時期，比上古時期早得多。”

“那到底有多早？”蕭鏡水刨根問底。

比上古時期還要早得多？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如今上古時期的曆史都被抹除幹淨了，比上古時期還要古老的時代更是毫無痕迹，連真假都未可知。

這個問題可難住了君月澄。

他也不知道他那傳承記憶到底有多早啊！

蕭鏡水見君月澄一臉難色，覺得稀奇：“難道月澄也不知道嗎？”

這可就有趣了，自己的得的傳承，竟不知是什麽時候的傳承。畢竟一般得了某位先人的傳承，也就相當于是那人的半個徒弟了。

連師父所處的時代是什麽時候都不知道，可不是稀奇得很麽。

這種情況，要麽是君月澄得的那傳承的确是過于古老，以至于不夠完整；要麽是，君月澄在撒謊。

蕭鏡水更傾向于認爲是前者。

因爲君月澄似乎沒有在這件事上撒謊的理由。畢竟，他若是不想讓她知道，大可以直接選擇不告訴她。

所以……這傳承是得有多古老，古老到已經被歲月侵蝕地斑駁不堪？

而布下那個陣法的老怪，又是多久前的幽靈呢？他又爲何，會與釋雲烨的父親扯上關系？

——唔，也不全然見得是有關系，隻是他布下的陣法守住了釋雲烨父親的身隕之地，多少有些古怪。

“我的确不清楚。”君月澄道，“我之能告訴你，那是一個沒有被記載下來的時代。或許，上古時期之于如今，就相當于那個時代之于上古時期。”

連白澤都不知道的時代，其古老可想而知。

蕭鏡水被君月澄的形容給驚到了。

這得是多古老啊？

要知道上古時期跟如今可不一樣。

那是一個神魔遍地走，大妖多如狗的時代，天驕輩出，手眼通天的大能不知其數。

那個時代能瞞過這麽一群大能的感知，已經不止是古老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簡直是……不可思議！甚至是荒謬！

“莫非，這是洪荒時期的陣法？”蕭鏡水說出這個猜測時，連自己都覺得荒謬。

洪荒時期，怎麽可能有誰能從那個時代活下來？

然而對于蕭鏡水覺得十分荒謬的猜測，君月澄卻是點頭表示贊同。

“不無可能。”

這件事他與白澤探讨過，他的傳承記憶還真的很有可能是洪荒時期的，而且，這個可能還很大。

而他手中的萬妖卷，就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