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鏡水取下腰間的雪月劍，一劍劈了過去，将水鬼的頭發削掉了大半。

然後，水鬼那張青紫浮腫的臉露出了更多。

蕭鏡水揮劍的動作凝滞了一瞬，顯然是被醜到了。

水鬼被蕭鏡水削了頭發，狂怒不已，趁着蕭鏡水一凝滞的功夫，指甲暴長，沖着蕭鏡水抓了過來。

那指甲泛着幽幽的藍光，但蕭鏡水看在眼中的不是那一看就鋒利又有毒的指甲，而是水鬼浮腫到幾乎爛掉的雙手。

蕭鏡水胃裏一陣抽搐。

想吐。

君月澄見蕭鏡水動作停住了，心中一緊，想也不想地往手中的夜明珠上灌注了靈力，朝水鬼打去。

君月澄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頓時将水鬼的肚子打出一個大洞。

污濁腥臭的血流出，蕭鏡水臉色都白了，胃抽搐地更厲害了。

這玩意兒怎麽這麽惡心？

爲了防止君月澄繼續動手讓水鬼本就不堪的面目變得更不堪，蕭鏡水忙傳音道：“月澄，我來對付。”

說着，蕭鏡水掌心光靈力凝聚，結成一個淨化陣法。

緻命的威脅令水鬼顧不得這兩個鮮嫩可口的獵物，不甘地嚎了一聲，便比魚還靈活地遊走了。

蕭鏡水默默收了手中已成型的陣法，重新取出一顆夜明珠給君月澄。然後很是嫌棄地避開了這塊被水鬼的血污染的水域。

君月澄卻将夜明珠收起，傳音道：“我們跟上那水鬼去看看，興許能找到什麽。”

那水鬼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水鬼，修爲不俗，要不然也不敢對修士下手。

這湖水中可沒有什麽靈力能供修煉，那水鬼能成長到這般地步，定然在這下面遇到了什麽機緣。

“不必。”蕭鏡水知道君月澄的意思，卻搖頭拒絕。

君月澄不解：“爲何？”

蕭鏡水道：“太有礙觀瞻了。我在他身上留了點兒東西，能定位，我們晚會兒過去就行。”

得益于分身當初在鴻初書院找路的靈感，蕭鏡水趁水鬼不注意在他那頭亂七八糟的頭發裏放了一小粒珍珠，珍珠上附了神識，隻需遠遠跟上去就行。

這隻水鬼真是醜到慘絕人寰，蕭鏡水多看一眼都覺得眼睛受了莫大的折磨。

蕭鏡水一句有礙觀瞻令君月澄詭異地沉默了一下。

“嗯，的确挺有礙觀瞻的。還是鏡水深謀遠慮。”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修士也因修煉的緣故，體内雜質較少，也能青春永駐，無論男女，皆有一副不錯的容顔，對美的追求也更多一些。

蕭鏡水的心理，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暫時不追，君月澄便又将夜明珠取了出來，與蕭鏡水一同離開了這片區域。

大約過了兩刻鍾，蕭鏡水對君月澄道：“那水鬼停下來，想來是到了老巢，我們過去吧。”

“好。”君月澄點頭。

這裏是水下，無甚障礙物，蕭鏡水帶着君月澄一路直線遊過去，竟是暢通無阻。

蕭鏡水有些惆怅，若是陸地上也能這般輕松就好了。

不過蕭鏡水可沒惆怅太久，一座古城漸漸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這座沉眠在水底的城高大巍峨，像是一頭沉睡的兇獸。

湖底本該是昏暗無光的，然而這一片的水域卻是泛着一片空明的藍。

莫名的，蕭鏡水想到了在碧穹森林生長着碧血魔竹的那處山谷。

那裏的天空，與這一片水域，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這讓蕭鏡水有點毛骨悚然，總有一種落入别人圈套的錯覺。

蕭鏡水抿唇，神色有些晦暗。

君月澄小小地驚呼一聲：“鏡水，快看！”

蕭鏡水條件反射地順着君月澄手指的防線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君月澄指的，赫然是城牆上的匾額。

那上面赫然寫着三個字：

無妄城。

蕭鏡水沒有半分得償所願的喜悅，反而深深的戒備。

這太順利了，順利到讓她以爲，有人提前洞悉了她的想法，将她引到這裏來。

就在這時，蕭鏡水忽然感受不到附在那粒珍珠上的神識了。

這令蕭鏡水愈發警覺。

“鏡水，你怎麽不說話？”

君月澄久久沒有得到蕭鏡水的回應，有些困惑。

見蕭鏡水一臉戒備，更加不解。

他并未感受到危險的氣息。

“沒什麽。”蕭鏡水沒将自己的不安說出來。

這種沒頭沒腦的事，說出來估計也不會有人信。

就算是信了，一點子虛無缥缈的擔憂，不過是徒增煩惱。

“我們過去看看吧，一切小心。”

君月澄對蕭鏡水的隐瞞有些失望，他還指望幫蕭鏡水分憂呢。

不過眼下還是正事重要。

“我知道。”

無妄城秘境太過古怪，君月澄自然是要打起十二萬分的謹慎。

一人一妖往無妄城遊去，一路暢通無阻。

越接近無妄城，蕭鏡水越覺得不安。

總覺得，要發生什麽出乎意料的事。

蕭鏡水袖子下的手微微握緊，但是眼下已經到了無妄城前，想要她回去，卻是不可能了。

算了算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到時要看看，這無妄城中有什麽。

這麽想着，蕭鏡水與君月澄就到了城門前。

蕭鏡水腳落在地上，終于能近距離打量城門了。

無妄城高大巍峨，卻也帶着歲月烙下的印記，城牆上的磚已經有些斑駁，卻也帶着時光沉澱後的從容厚重。

但是這依舊很怪異。

這痕迹可不是被水侵蝕出來的，而是與地面上那些有年份的城池一半兒二。

更詭異的是，城門上的朱漆鮮豔如新刷。

蕭鏡水伸手摸了上去，果不其然，觸到一道薄薄的結界。

就是這層結界，僅僅貼在這座城上，讓它保留着被淹沒之初的模樣。

這種結界蕭鏡水也會。

也正因爲她會，她才知道，做這種結界需要消耗多麽龐大的靈力。

用以庇佑這麽大一座城池的結界，說實話，哪怕是蕭鏡水這具法身得天獨厚，擁有遠超常人的龐大靈力儲備，也做不來這麽大一個結界。

布下這個結界的人，恐怕……不是人族。

這個認知讓蕭鏡水心沉了沉。

無妄城存在的時間足夠久遠，而上古時期，人族與其他種族的關系可不怎麽好。

也不知這秘境的主人對人族是何态度。

若是厭惡，那可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