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月澄想到了蕭鏡水之前一擲千金的豪氣，并沒有吐槽出來，而是道：

“有辦法就好。”

蕭鏡水面露得意，下巴微揚：“你就放心跟着我吧。”

君月澄：“……”你這麽一說我就不放心了。

不過君月澄也知道現在不是打擊蕭鏡水自信心的時候，微笑道：“那就都交給鏡水啦。”

“那我們先繼續往裏吧，等深入一些後，我再用羅盤。”

現在他們離星雲城還比較近，若是現在就開羅盤，怕是會受到幹擾。

*

一人一妖在水上飄了一天，第二天天蒙蒙亮時，蕭鏡水看了看四周，入眼皆水，看不到岸。

蕭鏡水站在船頭眺望了一下，覺得這個地方應該可以試一試了。

她取出羅盤，注入靈力。

然後羅盤指針瘋狂轉動。

蕭鏡水看指針轉的這個速度，都有點擔心它會斷了。

不過這羅盤到底出自扶雲之手，不是凡品，指針最後緩緩停下，到底是沒有壞。

蕭鏡水指着指針停下的方向道：“我們往這兒走。”

“這是哪邊？”

君月澄也在水上飄了好久，繞得頭暈，加之今日陰天，便也有些分不清方向。

蕭鏡水輕“咳”一聲，不自知道：“哪邊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從走這邊應該會有所收獲。”

君月澄：“……”

你昨天不是說用這個來判斷方向的嗎？連方向都不知道叫什麽判斷方向？！

蕭鏡水若無其事地解釋道：“羅盤感應到這個方向靈力波動比較大，我們往這裏走，想來能找到些東西。”

她又不會占蔔，所以隻能另辟蹊徑。

秘境，應當是有大量靈力支撐的。

她尋找靈力波動大的地方，就算是找不到無妄城，也能找到一些線索。

畢竟，她從未聽說過這片水域中有妖族或妖獸。

有靈力波動，很可能是陣法、法器或者是遺留下的珍寶。

蕭鏡水的這個解釋讓君月澄無話可說。

“我們現在就下水，還是先順着這個方向走一會兒再下水？”君月澄問蕭鏡水。

“現在就下吧。”

他們早适應一下水下的情況也好，免得發現了什麽轉瞬即逝的機會因水下行動不娴熟而錯過了。

君月澄看了一眼蕭鏡水，遲疑開口：“現在下水倒也沒問題。隻是鏡水，你真的不換一身衣服嗎？”

蕭鏡水穿的是一身藍紫色的鲛绡法衣，寬袍廣袖，腰間一邊挂玉佩，一邊配長劍，一頭微卷的長發還披散着。

這身打扮，怎麽看都不像是要下水的。

蕭鏡水無奈一笑：“我倒是也想換身方便的衣服，可惜，我的衣服都是這個樣子。”

蕭鏡水爲了營造溫雅的花月公子形象，買的衣服都是這種優雅精緻又仙氣飄飄的。

“放心，不礙事的。”蕭鏡水安慰道。

她常年穿這類衣服，已經習慣了。

君月澄不再說什麽。

他們收了船，便下了水。

君月澄用了避水珠無法開口，用眼神詢問蕭鏡水怎麽走。

——雖然蕭鏡水在帶路一事上一向不靠譜，不過如今蕭鏡水是跟着羅盤的方向走，應當……不會出什麽岔子。

蕭鏡水在水下說話倒是不受影響，不過她覺得在水裏說話怪怪的，還是用了傳音。

“跟我走吧。”

蕭鏡水先是往水下潛了一段距離，才按照羅盤給出的方向向前遊去。

水下昏暗了不少。

他們雖能視物，卻難以及時發現水中細微的變化。

好在帶了夜明珠，在夜明珠的清輝下，水中的分毫異樣都清晰可見。

*

“啊呀，來的挺早啊。”

容顔妖冶的紅衣少年身影出現在一棵樹上，他雙眸望向遠方，似是透過虛無的空間看打了什麽，嘴角露出的弧度越來越大。

“有趣的孩子是可以享受優待的。”

少年自言自語，眼底漸漸流露出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興奮來。

“有趣的小朋友，我便早些見見吧。”

紅衣少年從樹上跳了下來，赤腳踩在柔軟的草甸上，微風拂來，似是缱绻地繞着他打轉。

少年信步向前走去，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既然已經動手了，那我也不叫你失望。”

紅衣少年眉眼彎彎，有些期待。

唔，在這個地方待了那麽多年，他有些膩味了。

如今有個有趣的小朋友要來了，他可得好好與人說說話。

紅衣少年似是興趣盎然，神情很是純粹。

然而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他那眼底，始終沒有半分溫度，也沒有分毫情緒。

少年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杆煙槍，風似是大了些，将他的衣擺掀起一點，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小腿。

紅衣少年靜靜站在那裏把玩着煙槍，說不出的風流恣肆，瑰麗妖冶，不似凡人。

*

艱難地尋找方向的蕭鏡水背後一寒，像是被什麽極度危險的人物盯上了。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怎麽了鏡水？可是水下太冷？要不要添件衣服？”

君月澄有些擔憂地傳音詢問。

蕭鏡水搖頭，傳音回道：“我無事，别擔心。你要知道，我穿的鲛绡，水火不侵，怎麽會冷。”

君月澄這才松了口氣：“是我想岔了。你沒事便好。”

蕭鏡水心底閃過一絲疑惑。

君月澄是不是對她太過于關心了？不然怎麽連她不明顯地打了個寒噤都能注意到？

不過蕭鏡水很快就沒有心思思考這個了。

一陣“桀桀桀”的怪笑打斷了這裏的平靜，蕭鏡水擡眼望去，眼睛頓時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一隻水鬼不知何時攔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水藻般蓬亂茂盛的頭發下，是一雙貪婪的眼。

“好久沒有見到新鮮的食物了，我這一趟出來的值啊！”

水鬼垂涎欲滴，幾乎迫不及待地撲向蕭鏡水和君月澄。

許是深谙柿子撿軟的捏的道理，水鬼一邊以攻爲守，防止君月澄接近，一邊用那頭暴漲的頭發纏向蕭鏡水，顯然是打算一個一個來。

蕭鏡水冷笑一聲。

正愁沒有問路的呢，既然這醜東西一下子撞上來，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反正，這水鬼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身上不知染了多少條人命。

對付這種鬼，蕭鏡水沒有半分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