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月澄覺得，跟着蕭鏡水才有可能發現更多的東西。

就算是不發現也沒什麽關系。

關鍵是有他跟着，蕭鏡水就算是迷了路，也不至于回不去。

“還是不必了。水下狀況難料，我們一起，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蕭鏡水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也答應了。

“那我們明日一早去？”

蕭鏡水點頭：“可以。正好準備一些東西。”

水下不必陸地，而且是全然陌生的環境，還是做好完全的準備才好。

“那需要準備什麽？”君月澄問，“我有避水珠，不需要購置。”

蕭鏡水道：“還需要一些夜明珠。水下昏暗，需要照明之物。此外，我們還需要手杖。”

手杖是用來翻找東西的。畢竟他們若是需要翻找什麽東西，總不好直接上手。

想了想，她又道：“不過我就不需要避水珠了，我會一種特殊的功法，能在水下行動自如。”

得益于這具法身是一截藕，蕭鏡水下水完全用不到避水珠。

不過這麽一來，明天的法衣得換成鲛绡的，否則人沒事，衣服就濕透了。

君月澄聽蕭鏡水說不用避水珠也能在水下行動自如，有些豔羨。

可惜他是狐族而不是水族，修不來這種功法，想長時間在水下，隻能用避水珠。

“鏡水真厲害。”君月澄真心實意地感慨。

蕭鏡水心道這不是我厲害，隻是占了法身的便宜。

不過這種時候也不必謙虛。

畢竟真實原因不可告人，她的謙虛隻會被當成炫耀。

“咳，不說這個了。再想想有沒有漏掉什麽吧。”

蕭鏡水之前沒有下過水，也不是很清楚到底要帶哪些東西。

“符篆和丹藥，這些常規的東西也帶一些吧？”君月澄想了想，補充道。

蕭鏡水道：“丹藥我有，至于符篆……我們隻能避水的高階符篆，需要出去購置。星雲城是個大城，也是魔界的陪都，又臨海，想來能避水的高階符篆不少。”

君月澄點頭：“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買吧。”

蕭鏡水目光微閃：“避開天地樓。”

天地樓的識人技術古怪，她一過去必然會被認出身份。

以天地樓對她的關心程度，必然會時時關注。

蕭鏡水可不喜歡這種隐晦的掌控。

君月澄不知道蕭鏡水爲何忽然說這個，不過他也知道天地樓的利害。

他手下也夜淵雖然與天地樓的業務不盡相同，但在情報方面競争頗多，君月澄對天地樓本就沒有多少好感。

而上次在天地樓拍賣會上又被釋雲烨拆穿身份并隐晦地威脅過，君月澄對天地樓的感官更是降到最低。

于是君月澄也不問原因，欣然應下：“好。”

*

翌日一早，蕭鏡水和君月澄一同離開了客棧，乘船到了湖上。

蕭鏡水拿着一張地圖，苦大仇深。

這片湖面積可不小，又不知過了多少年的變遷，鬼知道無妄城舊址到底在什麽地方。

蕭鏡水擡頭，求助君月澄：“月澄，你來看看，我們從哪裏下水？”

若是讓她來找地方，他們怕是直到秘境開啓都摸不到地方。

君月澄看了眼地圖，說實話他也很懵。

這片湖實在是太大了，莫說一座城，就算是十座城都建得。

想要精準找到無妄城，地毯式搜尋肯定是不行的，必須确定它的大緻位置。

無妄城不知被淹了多少年，早已成爲幾乎無人知的過去，鬼知道它的大緻位置在哪兒。

“……鏡水可還記得你曾見過的坤輿六界全圖？”

蕭鏡水曾與他說過，在鴻初書院藏書閣頂樓見過這麽一張地圖，年代十分久遠。

而且，蕭鏡水曾通過這張地圖确定無甯海扔在。

無妄城臨近無甯海，蕭鏡水若是記得無甯海，沒道理不記得無妄城。

蕭鏡水聞弦歌而知雅意：“記得。但是……坤輿六界全圖上并沒有無妄城這個城池。”

坤輿六界全圖大約在無妄城建城之前就存在了，是以上面雖有無甯海，但是并無無妄城。

“我倒是能将附近一帶的地圖畫下來。但是……你也知道，湖域面積太廣，地圖上此處不止一城，我們想要精準找到無妄城，很難。”

蕭鏡水沉聲道。

蕭鏡水此時有些後悔，早知道還是學一些占蔔的手段了。

起碼遇到這種情況，能抛枚銅錢算算往哪兒走。

君月澄聽蕭鏡水這麽說，也沉默了。

蕭鏡水想了想，試探性提出一個建議：“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另辟蹊徑。”

“你想怎樣？”君月澄有些茫然。

蕭鏡水道：“我們不妨直接找到湖心，然後自湖心入水。”

“湖心？湖心……”君月澄喃喃，先是有些不解，漸漸卻了然了。

這片湖十有八.九是爲了淹沒無妄城而存在的。

按照這個可能來推測，無妄城很有可能就在湖心之下。

“地圖我有，但……湖域面積太廣，想找湖心，怕是不容易。”

因爲湖域面積太廣，所以從空中俯瞰尋找湖心壓根不現實。

而若是按照地圖乘船去找，怕是……

君月澄神色微妙地看了蕭鏡水一眼。

有蕭鏡水在，他們在陸地上尚且經常走錯方向，若是在一望無際的水上，找不到路的可能豈不是更大？

蕭鏡水摸了摸鼻尖，好吧，好像的确有點難。

蕭鏡水又支着下巴沉思了半晌，想有沒有什麽可用的東西，好半天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裏翻到，扶雲曾送過她一塊羅盤。

這是扶雲一開始指望着她能傳承他衣缽送她的，後來她死不肯學便也沒收回去。

用羅盤占蔔蕭鏡水是做不到，不過扶雲送給她的東西想來不是什麽凡品，用來找個路應該還是可以的。

蕭鏡水扒拉了好半天，才從擺放了一堆雜物的須彌戒裏翻出了一塊巴掌大的羅盤。

“我們用這個吧。”

蕭鏡水指了指羅盤道。

君月澄有些驚訝：“鏡水不是說不會占蔔推演之術嗎？”

蕭鏡水點頭：“對呀。所以并不是推算，而是用來判斷方向。”

君月澄：“……”

他看了一眼蕭鏡水手中一看就很精緻高級的羅盤，頓時有一種殺雞焉用牛刀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