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扶雲預計的半年之期還差半個月時,蕭鏡水和君月澄終于風塵仆仆到了星雲城。
出了天塹淵後,他們倒是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也沒有再遇到什麽棘手的事。
但關鍵是,有蕭鏡水在,長途旅行注定不可能太順利。
在不知道多少次走錯路後,君月澄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蕭鏡水,好像,不太認路的樣子。
這個想法才一生出的時候,君月澄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蕭鏡水無論怎麽看怎麽風輕雲淡,仿佛閑庭信步,實在是沒有半分路癡的樣子。
但是錯的次數多了,也由不得君月澄不懷疑。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君月澄在一片幻滅中接受了蕭鏡水是個路癡的事實。
從那以後,君月澄再也沒有順着蕭鏡水的方向走過路,所以最後,他們勉勉強強在秘境開啓前半個月抵達了星雲城。
——如若君月澄一直沒有發現這件事的話,他們估計在無妄城秘境開啓前就來不了了。
咳。
蕭鏡水自然也知道自己路癡的事暴露了,不過君月澄沒有拆穿她,她也沒有自揭自短的興趣。
一人一妖就路癡這件事保持着詭異的默契,沒有捅破這層極脆弱的窗戶紙。
由于僅剩半個月時間的緣故,蕭鏡水沒時間先把瀾音送回天盡海了。
對此,蕭鏡水頗爲遺憾。
不過她也有自知之明,以她趕路拖後腿的能力,君月澄能提前半個月把她帶到目的地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近半年的時間裏,釋雲烨也回了天地樓。
但是可惜,釋雲烨并沒有帶給她多麽有用的消息。
釋氏一族的确有記憶傳承不假,但是記憶傳承都是片段式的。
而且,釋氏一族的先祖們顯然有什麽顧忌,并未将他們所處時代的某些秘辛傳承下來,隻留下語焉不詳的箴言。
蕭鏡水和君月澄花了三天的時間走訪星雲城,想要打聽一下相關事宜。
然而很可惜,這裏的人對他們所問的東西一無所知。
甚至還有人覺得他們是上當受騙了,并建議他們教訓一下告訴他們虛假消息的人。
蕭鏡水:“……”
這話真該讓扶雲來聽聽。
接連受挫的蕭鏡水和君月澄回了客棧,商量此事。
蕭鏡水歎息:“我真的沒想到會是這樣。原以爲這裏的人會有所察覺,如今看來,是我想岔了。”
莫說本地的普通人了,就連本地的一些魔修也不知道。
“看來,我們無法得到無妄城的更多消息了。”
君月澄說這個時,神色有些凝重。
顯然他也清楚,沒有足夠的了解就貿貿然進入一個陌生的秘境,是很危險的。
蕭鏡水把玩着一縷頭發,道:“若這事不是師尊告訴我的,我真的就以爲我被耍了。”
君月澄聽蕭鏡水提起扶雲,沉默了一下,道:“更是如此,我才覺得這更像是真的。”
無妄城本就詭異,更是在玄衍宗的《三界禁地錄》上榜上有名,沒人知道,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而且,君月澄南下期間,也收到了白澤的傳信。
說是星雲城附近有秘境即将現世,若是他方便,可以去看一看。
一般有秘境現世大祭司可不會專門提醒他,那隻能說明,這次的秘境不同尋常。
而且,兩位六界中頂尖的占蔔師算出的,自然簡單不到哪裏去。
君月澄出于謹慎,問了一下他關于無妄城秘境的意見,然後白澤失态地直接傳音爲了他一句:
“陛下是說那個秘境叫無妄城秘境?!”白澤聲音難掩震驚。
“是啊。”君月澄不明就裏。
“誰告訴您的?”
“蕭鏡水。”末了爲了增加可信度,又補充了一句,“是扶雲告訴她的。”
然後白澤消音了好長一段時間。
“大祭司?”等了許久沒等到回應的君月澄有些茫然。
這又是什麽情況?
白澤終于回了神,心中五味雜陳道:“啊,既然是無妄城秘境,那就看你的造化吧。我也幫不了陛下什麽。”
然後白澤就不再說什麽,徒留君月澄一片茫然。
不過白澤避而不談諱莫如深的态度,也讓君月澄越發肯定了,無妄城秘境不簡單。
大祭司應該知道什麽,但是礙于某些緣故,不能告訴他。
也就因爲白澤并沒有解釋清楚的緣故,君月澄就沒把這件事告訴蕭鏡水。
蕭鏡水思索片刻,道:“既然秘境還未開啓,那我們不妨先去無妄城附近探一探。”
君月澄面露遲疑。
蕭鏡水道:“安心,還不到秘境開啓時間,應當不會有事。”
君月澄緩緩搖頭,神色古怪地看了蕭鏡水一眼,慢吞吞道:
“不,我是擔心,秘境未開啓前,我們找不到無妄城舊址。”
蕭鏡水:“……”
啊,差點忘了,她是個路癡來着。
地上的路都找不準,更别說水下的了。
“畢竟被水淹了,在水下行動不太方便,又有未知的風險。而用神識探查又不太禮貌。”君月澄見蕭鏡水面色不自然,忙補充了一句。
蕭鏡水:“……”
你還是别說了吧。
有個詞叫“越描越黑”知道嗎?
“……總是要試一試吧。要不然這十幾天閑着幹什麽?”
蕭鏡水提出反對意見,卻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慘。
爲什麽生活要處處難爲一個小路癡呢?
君月澄:“……”
說實話不是很想試。
狐族讨厭水,不是很想長時間泡在水下。
哪怕可以避水不會被水打濕皮毛也一樣。
但是蕭鏡水說的也有一定道理。
十來天的時間,不去準備些什麽就浪費了。
蕭鏡水見君月澄面露掙紮和猶豫,忍痛道:“大不了我們分開行動。”
這樣你就不必擔心被我這個路癡誤導,以至于什麽都找不到了。
君月澄先是錯愕,然後才反應過來蕭鏡水這話的意思,頓時哭笑不得。
他還真沒有擔心這個。
蕭鏡水雖然路癡有時也過于從心所欲了點兒,但是她的氣運很奇特。
若非蕭鏡水走錯路,他們也不至于結識路家兄妹,也就不會發現桑城的事。
若不是蕭鏡水在天塹淵時不是突發奇想要采集那邊的植物,也不會發現天塹淵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