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淨化陣法無聊等待的最後一天,蕭鏡水收到了扶雲的來信。
這封信顯然是回答她上次詢問之事的。
但是這個回答跟沒回答一樣。
信上寥寥數語,意思是說對無妄城的事并不清楚,但是要求她一定前去。
末了大約是良心發現,叮囑蕭鏡水一句“萬事小心”。
蕭鏡水:“……”
她要的是萬事小心嗎?
蕭鏡水磨牙,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這個師連解惑都做不到,要他何用?!
若是此刻扶雲在她面前,她一定會教教扶雲如何爲人師表。
無奈扶雲不在眼前,蕭鏡水隻能遺憾放棄這個想法。
“唉。”蕭鏡水歎氣。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了一件事,無妄城這件事情不簡單。
否則,就算扶雲對此事不知情,推算也能推算出一二。
“可是發生了不好的事?”君月澄出聲詢問。
蕭鏡水搖頭:“算不上,隻是有些苦惱無妄城秘境的事。”
蕭鏡水喜歡冒險不假,但她也喜歡謀定而後動。
未知,某種程度上等同于危險。
蕭鏡水喜歡冒險不假,但那是基于會有很大收益一定可能達成目标的條件下的冒險。
完全出乎意料且一無所知的冒險,可不在蕭鏡水喜歡的範疇内。
君月澄安慰道:“也不必太過擔憂,畢竟無妄城就在星雲城邊上。”
關于秘境,有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就是越偏僻的秘境越兇險,反之,則越安全。
蕭鏡水也知道這一點,但是這種安全與危險之說隻是相對的。
毗鄰星雲城,就意味着不會出現秘境崩塌這種重大危險事故,裏面也不會有太多兇獸毒物。
但是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财帛動人心嘛,若是裏面出了什麽稀世珍寶,沒危險也有危險了。
而且……
“這些常理隻是指平常,月澄覺得,如今算是平常嗎?”
蕭鏡水幽幽道。
君月澄一時間無言以對。
六界劫不知何時會到來,無妄城秘境這件事也處處露着詭異。
蕭鏡水的擔憂,不無道理。
君月澄想到白澤一直沒有應驗的預言,一時間也擔憂了起來。
這……該不會與無妄城秘境有關吧?
他們如今雖然是在天塹淵,但是很顯然,天塹淵對他們來說不會有什麽危險了。
“我相信我們會沒事的。”君月澄安慰道。
兩個大乘巅峰,要是還能出事,那其他人進去就别活了。
“但願吧。”
蕭鏡水嘴上這麽說着,心中卻莫名有些不安。
這種不安不是來自于對危險的恐懼,而是覺得,有些超乎意料的事情要發生。
*
收到蕭鏡水第二封信的扶雲氣得險些吐血。
“孽徒!”
扶雲咬牙切齒。
蕭鏡水這厮當年拒不繼承他的衣缽,還說此道無用。
結果呢?結果呢?!
遇事還是要找他詢問!
氣了半晌之後扶雲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蕭鏡水問的東西,他好像的确不太清楚。
因爲他會的是根據生辰八字算命格,而不是根據生辰八字算這個人是誰。
扶雲:“……”
好在四下無人,扶雲倒也不尴尬,拿着信去找餘渺。
扶雲當年比較任性,學的隻有自己感興趣的部分。
而餘渺大約是入門較晚的緣故,比較刻苦,各方面都有涉獵。
餘渺見扶雲來了還很驚訝,聽了他的來意後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什麽大事。
“小師叔問的我恰好知道。”餘渺問扶雲,“是我給小師叔寫信,還是您寫信?”
扶雲大手一揮:“那就你寫吧,我就不費那個功夫了。”
蕭鏡水向來對餘渺耐心更多些,對他這個師尊就差沒把厭煩放臉上了。
所以,他何必費力不讨好呢?
餘渺不知扶雲與蕭鏡水之間的龃龉,不過他習慣了這位德高望重的師叔祖一向的懶散,想也沒想就應了下來。
餘渺打心底敬愛蕭鏡水這位小師叔,樂意爲她做些什麽。
*
蕭鏡水和君月澄在出了天塹淵半月後收到了餘渺的來信。
蕭鏡水展開信來看,漂亮工整的字體讓蕭鏡水這幾天因走錯路産生的暴躁都消退了不少。
唔,這字一看就不是扶雲的,而是掌門師侄的。
餘渺的信不短,除卻回答了一下她的問題外,也表達了一下對她的關心。
言語懇切,用詞熨帖。
這讓蕭鏡水心情更好了幾分。
不過很快,蕭鏡水又微微蹙眉。
餘渺信裏說的的确很詳細了,但是觸及了她的知識盲區。
“月澄,你知道巫族嗎?”
這個詞對君月澄來說也比較陌生。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才在某個角落裏扒出白澤無意間提起過的。
“人族中一個特殊的族群,精通某些秘術,在占蔔推演一道上頗爲擅長,但又與占蔔師有所不同。不過,因爲不知名緣故,巫族大多避世不出,即使入世也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巫族的存在。”
這件事說來也尴尬。
白澤起初以爲他作爲九尾狐,定然有記憶傳承,就沒跟他講六界曆史。
但是後來鬧了幾次烏龍之後,白澤才後知後覺地知道,君月澄的确有記憶傳承。
但那記憶傳承太過古早,壓根不知道是九尾狐中哪位前輩留給他的。
爲了君月澄更好地掌控妖族,白澤給他惡補了一下六界史。
關于巫族的事,就是白澤在給他科普六界某些神秘族群時提到的。
蕭鏡水垂眸。
餘渺的信上說,這種手法來自巫族。
因爲巫族早年總是經曆離亂,族人失散很多。
最後他們創造了這種尋人秘術,根據生辰八字尋找失散的族人。
離亂。
一個很奇妙的詞。
天災人禍,權力更疊,都會導緻離亂。
但是離亂一般是一時的,因爲無論是天災人禍還是權力更疊,都有過去的時候。
但巫族經曆的離亂,怕是沒有那麽簡單。
不然,不至于世間幾乎無人知道巫族存在的時候仍隐姓埋名。
天塹淵内發生的事本就古怪,如今又添了一個幾乎無人知的巫族,愈發撲朔迷離了。
蕭鏡水按了按眉心。
果真是風雨欲來啊。
這件事還是讓冥界操心去吧。
她實在是沒有額外的時間和精力去調查巫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