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鏡水與君月澄最後都換了一身衣服。
蕭鏡水換的那身,君月澄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蕭鏡水第一次去天地樓的時候穿的,當時他正是以“小九兒”的身份與她在一起。
熟悉的裝扮讓君月澄有片刻的失神。
蕭鏡水捕捉到了他的失神,聯想到自己一向一向以慵懶閑适示人,鮮少束發,也鮮少穿紅色一副,便以爲君月澄是有些不習慣。
蕭鏡水不由失笑:“怎麽,沒見過我這般正式啊?”
見過的。
君月澄心裏說,表面上卻十分配合地點頭,并由衷稱贊道:
“鏡水這麽穿也極好看。”
蕭鏡水容貌精緻昳麗,襯得起任何顔色任何風格的衣服。
當然,比起平日以慵懶閑适又帶着清新雅緻的穿着,這樣的蕭鏡水看起來更具氣勢些。
蕭鏡水聽他誇獎,自然是高興的,不過卻還是遺憾地歎了口氣:
“可惜我日後不打算穿紅了。”
“爲何?”
君月澄蕭鏡水這麽說,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雖然六界中婚服不盡相同,卻也是紅色占主流的。
蕭鏡水這麽說,是在暗示自己無心與人結爲道侶嗎?
君月澄亂七八糟想了許多,各種各樣的腦補讓他越想越怕。
然而到底是做了多年妖帝的狐狸,表面上還端得住——當然,這要忽視他袖子下悄然攥起的拳,和手背上猙獰的青筋。
蕭鏡水很自然道:“自然是有人穿紅色遠勝我太多,我怕那一日不期而遇,落了下乘。”
縱然她的氣質百搭,但與每種顔色的配适度是不一樣的。
在這個世界上她先後見了兩個比她更适合穿紅的人,爲了防止以後遇上了尴尬,還是減少穿的次數比較好。
撞衫倒不至于撞衫,但是在穿同色系衣服,而對方比自己适配度更高的情況下,自己的氣勢和存在感都很容易被人壓一頭。
如此簡單樸素的理由讓君月澄錯愕,卻也讓他的緊張忐忑一掃而空。
君月澄放松了繃緊的神經,不由失笑:“我倒是沒想到鏡水竟是在意這個的。”
他最近真是太胡思亂想了,自己吓自己。
至于不如誰,君月澄自然機智的沒有問。
蕭鏡水表情無辜:“這是自然。”
蕭鏡水雖有意低調些,卻沒興趣淪爲人家的陪襯。
其實若不是她最近太忙,離開寰清城又太過匆忙,她定要重新置辦一些新的特殊的衣服。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遲了,而且因着出了天盡海要回去閉關修養的緣故,短時間内倒是沒必要操心置辦了。
“好了,想來他們也等急了,我們快些走吧。”
“好。”
*
鲛人一族的會客廳自然不同于他們陸上見到的任何一種。
他們去的路上經過了一道琉璃棧道,海底特有的植物種滿了棧道旁的花池,小巧玲珑五彩斑斓的小魚活潑地在這些植物間遊來遊去,像極了陸地上蜂蝶逐群芳嬉戲。
蕭鏡水欣賞着這海底與衆不同的瑰麗景象,笑容溫雅,步履從容。
暗紅的衣袍随着她的動作在水中微微散開,開出一朵将綻未綻的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