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長長的琉璃棧道,蕭鏡水和君月澄最終被引着來到一座圓形的水晶建築内。
水晶整體呈淡藍色,恰到好處地點綴了許多明珠,整個建築晶瑩剔透,如夢似幻。
蕭鏡水眼尖,又見多識廣,見到正中落座的三位鲛人的同時,也注意到了坐在左下首的一個衣着素雅的鲛人手中把玩着的一顆珠子,不是普通的珠子,而是蜃珠。
蕭鏡水在這裏隻認坐右下首的沄沁,其餘一概不知。
君月澄亦然。
畢竟他們是客人,更有恩于瀾音,怎麽都不該他們先行禮。
一人一妖默然站着,莫名有一絲對峙的意味。
最後,是蕭鏡水率先打破了平靜。
“諸位,晚好啊。”
蕭鏡水手持異水扇,微微搖着,周圍的水流随着她的動作微微打着旋兒。
大祭司聞言,把玩着蜃珠的手一頓,默默糾正道:
“如今已是寅時了。”
太陽都要出來了,說什麽晚上好?
蕭鏡水笑容不改,毫不尴尬:“啊,差别不大,畢竟這裏也看不到太陽,都一樣都一樣。”
君月澄:“……”
鲛人們:“……”
見鬼的都一樣!
君月澄雖然心中與鲛人們的吐槽一樣,但是還是站在了蕭鏡水這般,睜眼說瞎話:
“在這裏的确差别不大,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鲛人們:“……”
好歹與他們同爲妖族,怎麽盡幫着一個人族說話?
蕭鏡水附和道:“對啊對啊,不必在意這些細節。而且這是我們那邊的計時方式,諸位不必因我救了你們的小殿下就刻意遷就我們的習慣。”
蕭鏡水說這番話時,面上笑意盈盈,看起來體貼極了——假如能忽略掉某些她意味深長稍稍地将幾個詞的讀音咬重了的話。
君月澄垂眸,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這個問題他們來之前就讨論過,猜想蕭鏡水這次“英雄救美”是别算計成的。
隻是他原本以爲蕭鏡水隻會爲此戒備一二。
他完全沒想到,蕭鏡水會将這個沒得到證實的猜想說出來。
君月澄思索着雙方若是起了沖突該怎麽辦,然而不經意的擡眼,卻看到三位鲛人臉色皆微微變了變。
君月澄:“……”
不會吧?還真猜中了?
不過這幾個鲛人是怎麽回事?
雖然喜怒不形于色不是時時刻刻都能做到的,但是在外人面前好歹端着吧?不然也太容易被對方拿捏了!
然而鑒于他們如今勉強算是敵對雙方,君月澄吐槽歸吐槽,半點也沒有希望對方改正的意思。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希望她們更藏不住一點兒。
三位鲛人都不知道君月澄心中所想,不過蕭鏡水意有所指地話讓她們意識到,對方已經猜到了部分真相。
這個認知讓她們心情有些沉重。
看來沒那麽好糊弄了。
最後是女皇現站起來,鄭重對蕭鏡水行了一禮:“無論如何,都感謝閣下對小女的救命之恩。”
起身後,女皇做出請的手勢,又道:“請二位貴客入座。”
蕭鏡水淡淡道:“您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