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月君長久的沉默和變幻莫測的神色讓院長愈發自信了起來。
“本君做事還輪不到你來說教。”
“您誤會了，我怎敢對您說教，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院長唇角微勾，“您如今到底還是我們書院的客卿，我有道理對您說句實話。”
“好個說句實話。”鬼月君冷笑，“既如此，你倒是不妨說說，本君該怎麽做才好？”
院長也不避諱，如實道：“您與其去找那人的麻煩，不如做一些有用的事，比如去找一些天材地寶。”
“呵，花月要什麽天材地寶沒有？你這話說本沒說一樣，本君還不如去宰了那厮出口惡氣！”
院長藏在袖子下的手不由握緊，鬼月君這性格真是惡劣。
“私以爲，花月公子輕易不會受傷，能傷到他的也絕非常人。花月公子這次受的傷估計難以常理度之，您還是不要被怒火控，以免耽擱更重要的事。”
院長這番話一說完，鬼月君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差了幾分。
“你說的倒是也有幾分道理。”
鬼月君不甚情願地同意道。
“可有需要書院幫忙的地方？書院與花月公子到底有幾分師徒之緣，也該幫上幾分。”
院長不在意鬼月君的冷臉，十分誠懇地給出建議。
鬼月君沉默。
院長也不催，任由她思索。
“不必了。”鬼月君沉默了一回兒，面上的陰鸷化開了幾分，卻依舊嘴上不留情，“本君要找的東西，你們也幫不上忙。”
“您不說，怎麽就知道我們幫不上忙呢？”院長反問。
鬼月君輕嗤：“難道你們知道霧霰草的消息不成？”
院長呼吸一窒。
霧霰草已經幾百年沒有在市場上流通過了，還真不該有人知道它的流向。
但這些人中，不包括院長。
院長不動聲色地打量鬼月君，想從她是否有心試探。
卻見鬼月君隻是一副煩躁又郁悶的神色。
鬼月君低咒道：“花月這次中的毒有些特殊，唯有玉清丹才能徹底拔除毒素，這玉清丹卻必須得用到那見鬼的霧霰草！這玩意兒早就沒了！”
院長的懷疑消退了幾分。
若是這麽個原因，倒是很說得過去。
玉清丹對某些毒有奇效，但必須要霧霰草做藥引。
蕭鏡水倒黴遇到了某種特殊的毒也說得過去。
若是如此，鬼月君如此暴躁，也說得過去了。
隻是……
霧霰草的事牽扯不小，院長雖是有心幫一幫蕭鏡水，以留下鬼月君，卻不能直說出來。
院長垂眸，道：“霧霰草的确是消失已久。不過若是有心找，應當還是能找得到的。就算找不到新鮮的霧霰草，也能找到一些人收藏的陳草。”
鬼月君神色一動。
這倒是有幾分道理。
雖然陳草不如新草藥效好，但總歸能煉制出玉清丹，
院長見鬼月君心動，又再接再厲道：“鴻初書院門下弟子無數，你若是願意，我可以發動門下弟子幫忙尋找。”
鬼月君愈發意動。
但鬼月君還是道：“院長的意思本君懂，可本君還是要去找那人。”
院長這意思，顯然是以此做交換讓他繼續留在鴻初書院。
“這是爲何？”
院長本來已經勝券在握，卻仍被鬼月君拒絕，不由心生不解。
“花月中的毒特殊，在那裏興許能找到解毒的藥材。本君沒時間浪費在這裏。”
“恕我直言，霧霰草不可能生長在有毒的地方。”
院長忍不住道。
“本君自然知道，隻是上古秘境不能以常理度之，興許能尋到其他靈藥。”
“上古秘境？！”
院長聲音微抖，險些破音。
鬼月君皺眉看她，目光嫌棄：“不是吧？那麽大動靜你們鴻初書院居然毫無察覺嗎？”
無妄城秘境開啓的動靜算不得大，鬼月君不過是仗着院長不知情诓人而已。
“是什麽秘境？”院長竭力壓制住自己的失态，問道。
鬼月君挑眉看了她一眼，目光像是再說，原來你真的不知道啊。
鬼月君的目光更嫌棄了：“無妄城秘境，就是《三界禁地錄》上的那個。”
院長瞳孔驟縮。
“無妄城”三個字一出，鬼月君後面又說了什麽，她就全然聽不到了。
“無妄城？！”
院長語氣不敢置信。
像是聽到了極不可思議的事，又夾雜着難掩的妄念與期盼，語氣古怪的完全變了調，全然忘記了她刻意經營的淡然人設。
鬼月君挑眉：“有什麽不妥嗎？”
“沒。沒什麽不妥……”
院長有些失魂落魄。
“既然沒有什麽不妥，就勿要再說什麽阻攔本君的話了。”鬼月君冷漠道，“本君時間緊，就不在這兒耽擱了。”
院長勉強找回了幾分魂魄，恢複了些許神智：“鬼月君，您還是不要去比較好……”
鬼月君頓步，面色不善地看她：“你管本君？”
“無妄城秘境兇險詭谲，您貿然前往，隻怕非但不能幫花月公子找到解藥，反而不小心将自己搭進去。”
鬼月君目光愈發不善：“你是在說本君是個廢物嗎？”
“您誤會了，我并無此意，隻是實話實說而已。”院長連忙否認。
爲了及時大小鬼月君前往無妄城秘境的主意，院長大腦飛速運轉，最後竟口不擇言道：
“依我之見，還是找霧霰草穩妥一些。我忽然想到，先前有一位故交曾得到過霧霰草，我可以去信給他問一問，看看他手裏的霧霰草還在不在。”
鬼月君心中暗暗吃驚。
她不過小小試探了一下，沒想到院長竟這麽大反應，以至于不小心露出了破綻。
看來，院長不止巫族關系匪淺，也知道無妄城，并且極有可能對無妄城甚至是它的主人有特殊的感情。
這可就有意思了。
不過眼下不是沉下心思索的時候，鬼月君垂眸，掩下眼底的異樣。
“本君覺得，還是做兩手準備好。誰知道你故交手中的霧霰草還在不在？”鬼月君仍是不退步。
院長急急道：“我那故交不是丹師也不是藥師，隻是單純喜歡收藏各種靈植而已。那霧霰草在他受傷，應當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