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月君一挑眉，抓住言語中的漏洞：“所以院長這是一開始就知道霧霰草的下落，就等着跟本君講條件呢？”
院長被鬼月君點破，這才驚覺失言。
她抿唇不再說話。
鬼月君緩緩站了起來，在屋内緩緩踱步，聲音是說不出的嘲諷。
“本君生平最恨算計。你若是一開始就跟本君明碼标價地交易，本君倒敬你幾分。”
院長依舊不說話。
鬼月君語調愈發諷刺。
“最可笑的是，你居然還最後自己露出了馬腳。怎麽，那無妄城秘境中到底有什麽讓你如此激動？連算計都忘了？”
鬼月君最後一句話仿若催命符，讓院長一陣哆嗦。
鬼月君輕嗤一聲。
“不過對本君來說，的确是花月的事更重要些。你若是能替本君找到足夠分量的霧霰草，本君按約留下也未嘗不可。”
隻是到底多少，鬼月君卻是沒說。
這就是看院長誠意的時候了。
她也想知道，無妄城秘境在院長心底的地位有多高。
“好。”
院長答應了。
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她選。
隻是經此一事，想要拉攏鬼月君是難上加難。
不過，也不是全然沒辦法。
鬼月君的弱點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蕭鏡水。
想要拉攏鬼月君，就從蕭鏡水下手。
他們眼下與鬼月君的關系正僵，倒也不急于一時。
當下最重要的是……
“那就快些吧，本君急着去看花月，可别讓本君等太久。”
鬼月君下了逐客令。
*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另一邊已經恢複了與分身之間聯系的蕭鏡水不禁出聲感慨。
“誰說不是呢？”
鬼月君揚唇，勾起一個滿意的笑來，方才的陰鸷早已消失不見。
“過一段時間，你還真的來找我不成？”蕭鏡水又問。
“不去，虛晃一槍就行，我正好趁他們以爲我走了躲在暗處渾水摸魚一下。霧霰草我叫傀儡給你送過去。”
鬼月君道。
蕭鏡水點頭，這樣的确是最好的。
“你盡快回去吧。”鬼月君對她說。
如今蕭鏡水還沒回到鏡花水月。
本體如今是個真正意義上的脆皮弱雞，長時間飄在外面她實在是不放心。
“快了吧，我差不多應該……呃，應該快出東洲了吧。”蕭鏡水也不清楚。
雖然她有鏡花水月的坐标，不至于迷路，但是她爲了避免某些麻煩，沒有走城池，對自己所處地理位置不是很清楚。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去忙其他事了。”
鬼月君心中有數之後，便也不再多問。
她在中洲這邊事情可不少，可是一點也不清閑。
蕭鏡水也忙着趕路，自然也不再多說什麽。
*
“您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離開中洲？”
鄭齊山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像是聽到了什麽極不可思議的事。
院長颔首，面上無甚表情。
單看她此刻，難以想她方才因情緒波動而露出緻命的破綻過。
鄭齊山眉頭狠狠皺起。
“院長，眼下許多事情都需要您來安排，您到底是有什麽急事非得離開？不離開不行嗎？要是非得離開，有多久才能回來？您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我們該怎麽做？”
鄭齊山一連串的問題讓院長有些頭疼。
她也知道中洲這邊的攤子鋪的有點大，她若是匆匆離開，定然會出些亂子。
但她做那麽多事的目的本就是……
如今無妄城秘境有異樣，她不得不趕過去看一眼。
若……
若猜測成真，中洲這邊的事，抛下也沒什麽。
隻是這話院長是斷然不會跟鄭齊山說的。
她隻是淡淡道：“你們總得成長起來獨當一面，什麽事都靠我像什麽樣子？”
鄭齊山啞然。
院長這說的倒是很有道理。
隻是平日倒也罷了，如今這種時候貿貿然交接，定然會出亂子。
他們這個時候，不應該亂起來啊！
鄭齊山正欲開口去勸，卻聽院長道：“不必再勸，我心意已決。”
鄭齊山到了嘴邊的話就這麽被堵了回去。
“……是。”
雖然内心不情願，但鄭齊山到底沒有再說什麽。
他已經習慣了聽從院長的指揮，就算院長的決定不合理，在院長表示出強硬态度後，他也就默作聲了。
“先下去準備準備吧。趁我還在，還能指導你們幾分。”
院長淡淡吩咐道。
說到底，她也是不希望這裏出什麽亂子的。
畢竟以鴻初書院爲中心，中洲已經成了她的大本營了。
鄭齊山松了口氣。
看來院長也不是真要撒手不管。
院長執意要離開一段時間，應當是真的有要事要做。
“我這就去安排安排。”
說罷，鄭齊山便離開了。
才出門沒多久，就遇到了大弟子邱奉紹。
見了最在意的大弟子，鄭齊山難免要關心幾句。
“奉紹，你這是怎麽了？臉色看起來這樣不好？”
邱奉紹道：“隻是有事要問一問院長，也不是什麽……大事。”
鄭齊山見他不欲多說，正好自己手上也有要事，便沒有追問，隻是道：
“正巧院長還在，你若去就過去吧。”
邱奉紹道謝，然後徑直往院長的住處去了。
“族長，您爲何忽然間要調取那麽多霧霰草？”
邱奉紹臉色不大好看：“我們如今有一些族人要轉到明面上來，這麽一來，秘藥可就不夠數了！”
院長不爲所動：“無事，暫時不需要來太多族人。而且，也不是隻有這一種辦法。”
“可……”邱奉紹皺眉，“可是換命不是那麽好換的。而且，若是被人發現了貓膩，可就有大麻煩了。”
換命之術本就是犯大禁忌的，一旦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他們就又要被群起而攻之了。
邱奉紹可不想過人人喊打的日子。
院長淡淡一笑：“不必擔心，這些，我早有準備。”
霧霰草再多又能有多少？她本就沒打算以秘藥作爲族人重新入世的基礎。
換命之術雖然犯了禁忌，也爲世不容，但是用的好了，也不是那麽容易被看出端倪的。
更妙的是，她選的那些人選，本身都處在極複雜的關系網中。
他們的重病或死亡，大有文章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