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外公就去田裏幹活了,說是那邊的草太深了要除一下才好。
外婆則也是起個大早,昨天晚上沒有殺鴨今天早上放鴨子出去的時候外婆特地留了一隻,待宰。
媽媽聽到鴨子凄厲地一嗷,就起了身去幫忙剃毛。
接着三舅舅也起了,去了山裏摘梨,待會兒會有人來買。
隻剩下李惜,一個人骨碌骨碌地轉着眼珠兒,望着天花闆上還挂着好幾塊臘肉流口水。
大家都出去忙的時候隻有李惜在家裏幸福感是爆棚的。
當然這個幸福感沒有爆多長時間,因爲過了一會兒後大舅媽就将表姐送了來,美曰其名是讓表姐陪李惜玩,其實是因爲大舅媽要去幹活,再再然後,二舅媽又将表哥送了來,名頭自然是一樣一樣的。
有些人的水稻種植得早,自然也成熟得早,已經開始有人收割了,這個時候的收割機還是腳踩的,需要彎着腰先将水稻割下再捧着過去放入收割機邊用腳踩手還要不停的動,才能将其完全地分離。
據剛才媽媽與外婆耳語來看,小舅舅家的已經開始收割了。
在烈日下,彎着的背沒有絲毫的遮擋,頃刻間便會汗流浃背,汗水會随着額角留下,李惜想,小舅舅一定是脖子上挂着一條毛巾用來随時擦汗。
或許,他會讓給他的媽媽,因爲鄉下的人毛巾一般隻有一條洗臉和洗澡的,沒有多餘。
表姐和表哥大概是沒有見過比他們自己還要小的人,隻是顧着盯着李惜瞧,時不時捏捏李惜肥嘟嘟的臉,或者捏捏小手。
李惜正在晃神間,突然驚覺自己身子一空,哎呀媽呀,居然被表姐給抱了起來,要往外走。
因爲鄉下屋子每個房之間的門檻十分的高,此時表姐正抱着李惜架在一個小闆凳上面,搖搖晃晃得李惜吓得呼吸都要停止了,這一摔下去,隻怕腦門都要嘎嘣脆了。
正晃蕩間表哥挪着小短腿扶着了表姐,還能聽見表姐脆生生地指揮道:“雲雲,接,那邊。”
“……”
敢情表姐是要把李惜給運出去啊,李惜隻得暗暗祈禱,表哥那小胳膊可千萬要扶住了哇!
“雲雲,接那邊。”表姐又重新發号了一遍施令,表哥嘴裏含着手指睜大眼瞧了半晌,好似終于明白表姐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先是從廚房跑了出去在屋外邊繞了一圈最後從中堂進來,雙手攤開對着表姐還有李惜咯咯笑。
表姐點了點,表示接到信号,雙手一松把李惜給扔了下去,“咚咚”兩聲,李惜撞在表哥的肚子上,表哥不堪重負倒在了水泥地面上。
嘎嘣脆兒…
“哇嗚哇嗚哇——”表哥的哭聲頓時響徹天際,媽媽聽到響動趕緊跑了過來。
一見表哥倒在地上抱了起來去看,腦門後頭果然紅腫一片,見李惜趴在地上又笑又氣,“你怎麽到這裏來了啊?”
表姐撇了撇嘴,欺負李惜和表哥一個不會說話,一個還不會表達,低着頭道:“雲雲想要抱惜惜妹妹出去玩,但是沒抱住,就給摔了。”
“……”
李惜咬‘牙’,爲表哥默哀了一把。
媽媽一聽笑得越發厲害,拍着表哥的背安撫道:“好啦好啦,你都還要人抱,怎麽還能抱住惜惜喲,不哭不哭,是這裏把我們雲雲給摔了是吧,姑姑去打它。”說完,象征性地跺了幾腳,又道:“看,它說它再也不敢了,不哭不哭了,我們去看奶奶拔毛好不好?拔了毛等下就可以吃鴨肉了,給雲雲吃個鴨腿好不好?”
表哥一聽有肉吃,忙止住了哭,軟糯糯地道:“好。”
表姐一聽也是興沖沖地跳了起來,“豔萍也要吃,豔萍也要吃。”
媽媽被表哥表姐逗笑了,先伸手将李惜拎了起來抱在右手,表哥抱在左手,然後笑道:“行,我們大部隊一起去,走。”
馬路對面就是溪邊,此時外婆就是在溪邊洗鴨子,那個時候溪水還是十分清澈,很多人都會在這裏洗衣服洗雞鴨之類的菜,然後回去再拿開水過一遍水,十分的幹淨。
外婆聽到叽叽喳喳的聲音轉過來頭,“哎喲,怎麽把他們都給帶來了,搗蛋鬼們呀!”
媽媽将表哥放下來,走過去幫忙,揉了揉剛才笑破的肚皮,将剛才的事又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外婆聽完也是哈哈大笑,笑完眉間卻忍不了擔憂,“等下還是給雲雲拿紅花油揉揉,這一摔怕是摔腫了,等下他媽又要哇咧哇咧叫個不停。”
“嗯,小孩子間打打鬧鬧很正常,她能說到哪裏去呢!”
“話是這麽說咯,就看她到時候怎麽認爲了,行了,你抱着惜惜一邊去,我一個人來就行。”
媽媽一聽也不再多說什麽,畢竟李惜太小,若是不小心掉在水裏總歸是不好,況且鄉下對這些看得很重,不太吉利。
李惜記得小時候在外婆家生病怎麽都不見好,外婆就說去讨百家飯。
其實說是百家飯不過是象征性的,也許每個村民的人加起來是有一百,可畢竟村民并不是集中在一起居住的,所以大概隻是在附近幾家都開始做飯的時候去别人家讨一兩勺飯和菜,每家讨一點,但那個時候大家對于飯是很大方的,再加上如此做法大多是因爲小孩子不好了,所以大家因着同情心一般都會給很多。
到回家的時候已是一個成人的飯量不止,這種飯是一定要吃完的,不然便沒有效果,所以李惜總是在想,自己的胃口大也許就是這個時候給撐大的……
媽媽抱着李惜走到表哥表姐身邊,笑道:“姑姑叫你們打水漂好不好?”
“好啊,什麽是打水漂啊?”表姐終于說了一句完整的話,撅着小嘴望着媽媽,大眼随着長睫毛忽閃忽閃,恰到好處的濃眉與發絲一色,像極了中國版的芭比娃娃。
表哥一個人在翻着大石頭下面的小螃蟹,兀自咯咯笑着,也不理會媽媽與表姐,玩得興起。
媽媽隻是瞧着表哥在安全區域就行,便放了心撿起一塊扁扁地石子往溪中央扔去。
石子一連在水上激蕩了五下,水花四濺,表姐頓時将媽媽驚爲天人,也跟着媽媽的樣子扔石子,可惜扔得一個比一個大,一石子下去把表姐濺了一身。
“哈哈哈……”表姐沒有嬌氣反而是越發開心,銀鈴般的笑聲響徹在溪邊,引得表哥都放棄了尋找小螃蟹,挪着爬着小短腿過了來,随着表姐的樣子繼續扔石子。
卻剛好扔偏了給扔在了正在一旁溪水旁洗鴨子内髒的外婆邊,“噗通”一聲,濺了外婆一臉,“嗯……雲雲你個壞家夥,晚上鴨腿就不給你吃了,壞家夥!”
雲雲一聽忙跑了過去給外婆擦,嘴裏還念念有詞,“吃,吃,吃。”
“哈哈哈哈哈……”外婆被雲雲逗得不行,“行,看你這麽乖的份上就給你剁個大的給我們雲雲好不好?”
“嗯。”表哥重重地點了點頭,差點一屁股坐在水裏。
外婆忙扶住了,把他推到李惜這邊,“去,那邊玩會。”
“奶奶,豔萍也吃……”表姐脆生生地喊,外婆‘哎喲’一聲笑着應了,“曉得了曉得了,還好惜惜還沒長大,不然得殺兩個鴨才分得勻。”
外婆這話把媽媽逗樂得不行,“那也等不了多久了,你得準備多養點鴨了。”
“養養養,我外孫女想吃還不養啊,養!”
“……”
李惜咧開牙龈嘿嘿笑着,表示很開心,雖然她不喜歡吃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