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将鴨子修好之後,媽媽便也帶着大家全都回了外婆家,媽媽抱着李惜與表哥,外婆則一手端着裝鴨的盆一手牽着表姐。
但表姐看着文靜實則可鬧騰了,哪裏是能靜的下來的性子,看着路邊的小草稍微長得高一點,便就要去摘了過來,含在嘴裏咯咯笑,或者是拉着外婆的衣角叽叽喳喳說個不停,表哥看着看着就再也無法好好地呆在媽媽懷裏,雙腳使勁地蹦跶要下去。
媽媽被表哥彈得雙腳身子晃悠了一下,站穩後趕緊把表哥放了下來,還不忘叮囑,“你慢點,你哪裏能跟上豔萍的腳步,别摔了,姑姑牽着你好不好?”
“好。”表哥知道如果說不的話,媽媽可能不會同意他跟着表姐玩,所以脆生生地應了。
原本不遠的一段距離,依着表哥的步子倒也走了許久。
外婆擔心待會兒外公與三舅舅馬上就要回來吃飯了,便将昨天剩下來的菜炒好,用溫水煨着,雖說是大夏天但幹活回來總還是想吃頓熱飯的。
青椒炒肉、清炒冬瓜、絲瓜蛋湯、韭菜炒菜、煎豆腐炒肉,在那個時候來說,已算是十分豐盛的菜了。
外婆說:“等晚上的時候去扯幾把毛豆過來,到時候和着鴨肉一起炒,很好吃。”
外婆的廚藝很好,以前李惜來的時候每次能吃好幾大碗飯,外婆讓李惜相信了能将簡單的飯菜做得越好吃才是最爲考究人的功底這句話。
外婆在做飯的時候媽媽在燒火,李惜被放在床上,表姐和表哥就在一旁玩,一堆熊孩子在一塊能把家都給掀個底朝天,看得媽媽直搖頭,“大嫂二嫂去做事的時候就把孩子放你這兒吧?帶兩個孩子也是有夠受的了。”
“這有什麽,以前帶你們四個都帶過來了,還怕這兩個小鬼啊!”外婆笑着看向媽媽,“你們小時候也皮的很咧,不要隻說他們。”
媽媽摸了摸被火燒紅的臉蛋兒,哈哈一笑,有些難爲情,沒有再說話。
外婆将菜擺好後,又說:“我泡了豆子和大米,待會兒去推磨做米豆腐吃,那兩個小鬼可喜歡吃咧,要搞好幾碗咧!”
“這個天氣吃米豆腐最好了,多弄點吧,待會兒給大嫂他們拿一點過去。”
“嗯,是咧,每家都要分點,不然又要在背後說我偏心喲。”外婆做好飯後就拿着小闆凳坐到了屋門口,外婆家是在山腳下,此時太陽才在山上沒有照下來,風透過竹葉過來可涼爽着了。
外婆從媽媽懷裏抱過李惜,一邊逗着一邊講故事,講的是小紅帽的故事,外婆的聲音帶着歲月沉澱過後的穩,又不乏女性的柔,說起故事來有起有伏引人入勝。
表姐表哥也就停了下來,抱着小闆凳排排坐,安心地聽外婆講故事。
其實李惜根本沒有在聽,小紅帽的故事早已經熟記于心,她喜歡看着身邊的人總是笑着的。
李惜看得有些入迷,連小舅舅來了在與媽媽說話都沒有注意到。
像表哥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總是喜歡跟着比自己大的朋友玩,恰好這個時候小舅舅出現了,表哥恨不能高興地跳了起來跑過去拉着小舅舅的褲腳要求抱抱。
李惜忍不住心裏鄙夷了一番。
“這個是我媽叫我過來拿給你們,說是惜惜來了沒什麽好拿的,剛好收稻谷的時候摘了點。”小舅舅打開袋子,裏面是很多布林。
媽媽笑着接過來,“哎喲,拿了這麽多,我去拿個盆來,我們拿一點就可以了,不用拿這麽多的。”
外婆則是問:“家裏的稻谷還有多少沒有,要不要幫忙啊?到時候你大爺回來讓他過去幫你一把。”
“不用了,天氣太熱了,我們不急,爸媽還有我和哥四個人慢慢來就行了。”小舅舅也做了下來,拉着李惜的手笑了笑。
該是剛從田裏回來,手心的溫度依舊灼燙。
“惜惜長得白呀,像姐!”小舅舅誇道。
“她這白是假白,不是那種白裏透紅的白,又沒有吃過什麽好的,沒有什麽血色。”外婆反駁道。
媽媽歎了口氣,“是啊,哪裏有什麽好吃的呢!豔萍倒是挺白的,看着水嫩水嫩的。”
“是,她媽也沒給她吃什麽,怎麽就這麽白呢!”外婆贊了幾句。
小舅舅也笑着看了看表姐,倒也沒有說什麽。
表哥直要往小舅舅身上蹭,“抱抱,抱抱……”把外婆還有媽媽笑得不行,小舅舅也樂了,“我這身上還有好多泥,抹你臉上了啊!”
表哥笑着躲開,又過來,又過去,自嗨得不亦樂乎。
表姐則是靜靜地坐在一旁,脆生生地問:“叔,吃?”手裏拿着剛才小舅舅拿來的布林,已咬了好一半了。
媽媽笑着說,“豔萍呀,你要拿一個好的給叔啊!”
“嗯,好的。”表姐不懂媽媽的意思,又把自己吃過給小舅舅。
小舅舅本來就沒想吃,假裝張大口咬了,微笑着說:“豔萍真乖!”
說完,就準備起身離去,“我先回去吃飯了,下午還要去收割稻谷呢,走了!”
外婆準備留飯,被小舅舅拒絕了,徑直走了,也沒有帶個鬥笠什麽的,暴曬在烈日下,李惜覺着小舅舅的頭發都快要烤得豎了起來。
不過,真正被烤得豎起來的另有其人,三舅舅從山上下來,還沒進屋就大聲嚷嚷:“不行不行,這個天氣啊,真是太曬了。”
邊說邊走到李惜身邊,“吧唧”了一大口,李惜頓時覺着臉上滿是口水。
“這是哪裏來的布林啊?”邊說邊往身上擦了擦就開始吃。
外婆笑着用腳踢他,“水就在你旁邊你洗下再吃,整天就聽見你喊曬死了曬死了,剛才韓意過來都沒說什麽,沒抱怨一句。”
聞言,三舅舅也努着嘴點點頭,“不得不說,二嬸教出來的兩個孩子可比三嬸家的懂事多了。”
“這話倒也沒說錯,三嬸家的雖說也是不錯,但比起韓意和韓順來還是差了點兒,學習也不太行。”
“嗯,以後我們家的就靠着豔萍和雲雲、惜惜争光了。”三舅舅說完就屁咧屁颠地跑去拈了個菜偷吃,“爸還沒回來呀,餓了。”
正說着,外公就回來,手裏拿着一捆子毛豆,“我知道你殺了鴨扯了一把回來。”
“惜惜來了,你腦子都靈光了不少。”外婆笑着說外公,雖是如此但還是去接了過來,将李惜交給媽媽抱着,自己過去盛飯。
“晚上再炒鴨吃,我都弄幹淨了。”外婆先遞給了三舅舅一個碗,罵道:“餓老鬼。”
“你們兩個小鬼快來吃飯飯了,别玩了。”外婆喚着表哥表姐過來,拿了兩個小碗給他們,又夾了一些菜放在闆凳上吃。
外公與三舅舅還有媽媽自然上座的,鄉下人吃飯不講究食不言之類的,幾人閑聊了幾句,便開始商量待會兒去磨米豆腐的事。
“我覺着還是你做好然後讓她們直接過來吃算了,分來分去麻煩不說,而且還分不均勻,免得到時候要吵架。”外公夾了辣椒往嘴裏送去,又喝了口小米酒。
外婆瞧了瞧媽媽,覺得外公這主意不錯,便應了,隻等飯後去磨便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