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這狗日的社會,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世道,當好人根本就沒活路,還是當咱們這樣的惡人才能過好日子。這一票隻要幹成了,就一輩子吃喝不愁,一輩子錦衣玉食。”
豪哥吐了一口唾沫,将手裏的突擊步槍拍在桌子上,滿身的戾氣顯露無疑,和他斯文的外表形成鮮明的對比。
吳志航躺在陰冷潮濕的地面上,又累又餓,原本已經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結果被吳越強踢了兩腳,瞬間清醒了過來。睡着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麽,這一醒來,頓時感覺渾身的難受,口渴、饑餓、手腳僵硬,這些還能暫時忍受,關鍵是積攢了一天一夜的“内存”得不到釋放,憋的面紅耳赤,無比的難受。吳志航多想不管不顧,就此釋放出來,反正這裏除了自己,就是三個劫匪,也不虞他“尿褲子”的豐功偉績,被傳揚出去。奈何自從上小學之後,他就已經告别尿褲子這種糗事,幾十年的慣性下來,早就忘了該如何操作才能重操舊業了。
吳志航想要發聲,提醒三名劫匪,放他去釋放“内存”,但他嘴裏堵着一卷碎布條,根本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嗚嗚聲。六子躺在破床上本來打算睡覺了,聽到吳志航弄出的動靜,煩躁的很,他重新站起身,走幾步來到吳志航的身前,擡腳在他身上踹了兩腳,吼道:“你再制造噪音,影響老子睡覺,我就打你個半身不遂。”
好漢不吃眼前虧,吳志航下意識的縮縮脖子,隻好忍耐的下來,不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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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強有些擔心的問道:“那娘們不會報警吧?”
豪哥搖搖頭,說道:“她老公還在咱們手裏,報警她是不敢的。不過你們也不要大意,上億美元現金的調動,在銀行系統内造成的影響肯定非常大,警方的人會不會從中察覺到什麽,還很難說。”
豪哥的一番分析,讓吳越強和六子盡皆沉寂下來,默默的吃飯喝酒,氣氛凝重了不少。吃飽喝足,豪哥抹了抹嘴巴,吩咐道:“今晚咱們三個輪流望風,盯着外面的海面,休息的人也警醒一點兒,一有風吹草動,咱們馬上收拾東西轉移地點。”
吳越強站起身,走到吳志航旁邊,擡腳踢了他兩下,問道:“豪哥,這個肉票怎麽辦,要不要給他喂點水,喂點吃的東西,好容易綁來了,别再給餓死了。”
豪哥冷漠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吳志航一眼,說道:“今天就算了吧,一天不吃不喝,出不了事。真要讓他吃飽喝足了,過幾個小時,又是拉屎,又是撒尿的,你去伺候呀?”
聽豪哥如此一說,吳越強不由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副畫面,捆着雙手的吳志航,蹲在草叢中拉屎,完事之後,招呼着吳越強過去幫着擦屁股的。吳越強全身一陣惡寒,腦海中的畫面破碎,他也息了給吳志航投食的心思,連忙擺擺手,說道:“還是算了,讓他自生自滅好了。”
豪哥走上前,拍拍吳越強的肩膀,說道:“神經緊繃了一天,累壞了吧,你和六子先休息,我先守上半夜,等後半夜,再叫你們起來輪值。”
吳越強點點頭,返回破舊的木桌旁,将他們三人吃剩的雞骨頭、魚刺、啤酒瓶等垃圾收起來,扔出了窩棚,這才伸了個懶腰,躺倒在窩棚内的破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六子吃飽之後,靠在了窩棚門口,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裏。然後拿出一盒火柴,想要劃燃火柴點煙,卻一連劃了好幾枚火柴,也沒冒起一絲火星。六子皺皺眉頭,咒罵道:“娘的,總在海邊逛,連火柴都潮了,身上也黏糊糊的賊難受。豪哥,你那裏是不是有一個打火機,借我用一下。”
豪哥此時正坐在一個破凳子上,拿着一塊鹿皮,細心的擦拭着一把AK47突擊步槍。聽到六子的請求,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金屬打火機,随手扔了過去。
六子接過打火機,點燃香煙,狠狠的抽了一口,然後将煙氣慢悠悠的吐出來,似是詢問,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豪哥,你想過沒有,拿到巨額贖金之後,要去幹些什麽?”
豪哥擦槍的手停頓了一下,繼而說道:“咱們做了這麽大的案子,香港肯定是待不成了,整個東南亞也不是很保險。如果拿到錢,我就遠走海外,不是去澳洲,就是去歐美。五年前我因打架鬥毆入獄,我的老婆趁着我不在家,跟着一個黑鬼船員離開了香港。我現在就想找到她,将一大摞美鈔砸在她的臉上,讓他認識到當初的選擇是多麽的錯誤。你呢,放着好好的警察不幹,陪着我們這些亡命之徒,幹掉腦袋的買賣,爲的就是這些錢吧,拿到之後,打算怎麽花?”
六子痛苦的搖搖頭,說道:“我是爲了給我母親治病,這才選擇铤而走險的。我們一家三口原本都是安南人,家在農村,種着幾畝水田艱難度日。但是一場水災突然爆發,将我們家的水田,将我們村子,将我的家全部吞噬一空。我們一家三口因爲出門趕集躲過了一劫,卻也沒了積蓄,也沒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我們隻好逃荒外地,然後花掉最後的積蓄,搭上一艘漁船,偷渡來了香港。
那時候還是六十年代,香港人口沒有這麽多,來自英國的鬼佬和當地的華商開了許多的工廠,敞開了招收工人。隻要有一把子力氣,加入工廠做工,混個溫飽還是沒問題的。我父親加入了一家化工廠當工人,母親則在家裏接一些制作塑料花的活,靠着他們微薄的收入,我們一家在香港安頓了下來,日子過得不是太好,卻也簡單幸福。
可惜好景不長,我的父親因爲一次化工原料洩露事故,吸入了過多的毒氣,一病不起,在醫院裏掙紮了一個多月就痛苦的死去。我和母親找上那家鬼佬開的化工廠,要個說法,卻被一幫看場子的幫會份子揍了一頓,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