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山走了進來,他對着蘇然微笑。
“蘇然,”他說,“好久沒見,你好像憔悴了許多。”
他的聲音裏自帶着一絲憐惜,一雙手已經握了上來。
蘇然卻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經過邊緣的事情,蘇然現在覺得不能夠和任何男人有超過朋友界限的舉動,更何況,這李義山明顯着是對她有感覺的。
“呵呵,”李義山笑着,轉身對着喬一曼又道,“喬小姐,麻煩你找一間安靜的包間,我想和蘇然好好地談一談。”
“李義山,我現在真的很忙,我們能不能以後再談。”蘇然道,“等我找到卓悅了,我就請你吃飯。”
“卓悅。”李義山的鼻子裏哼了一聲,臉上的肌肉也跟着扯了一下,“然然,我見你就是因爲知道你急着找卓悅。”
“你知道卓悅在哪裏?”這下是蘇然主動去抓李義山的手了,“快告訴我,她在哪裏?我找了她三天了。”
“那就坐下來我慢慢告訴你吧。”李義山做了個請的動作,極紳士。
蘇然心裏嘀咕着,不就一句話的事嗎,還要好好談一談。
李義山等蘇然進了房間,反手就将房間給鎖住了,還把對着走廊的窗簾給拉了下來。
蘇然頓時緊張起來,想想李義山也不至于是那種人,再說這酒吧人來人往的,李義山應該也不會有什麽過份的舉動。
“别亂想,我把門關起來,隻是爲了更好的隔音效果。”李義山在蘇然的對面坐了下來,“然然,我講個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不是,你不是應該告訴我卓悅在哪裏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而且我很擔心卓悅出了事了。”
“然然,聽了這個故事,你就會知道一切的。到時卓悅不卓悅都不重要了。”
蘇然半信半疑地坐正了身子。
“這個故事得從一次實驗事故說起。”李義山的眼晴裏又是晶亮一片,“在那次實驗事故裏,一個善良的女孩被帶到了上帝那裏去。她的男朋友,不願意相信那隻是一場意外,他原本是學法律的,爲了調查這件事,他改學了中醫藥,投了那次實驗導師的研究生。”
李義山停了一下,端起手中的冰檸檬茶,咕噜一下就喝了下去。
蘇然有些詫異地看着他,雖然現在快六月了,但這樣子喝完滿滿一杯冰茶,李義山的心裏該有多少的憤怒啊。
她早已經猜到那個男朋友就是李義山,那那個實驗導師就一定是父親蘇不凡了。
蘇不凡的實驗隻有一次事故,那件事發生時,蘇然還在讀書,那晚回來,看到父親的臉色很不好看,問了半天才說,是他的一個學生被猴子咬死了。
蘇然記得蘇不凡陰沉着臉說過一句話:“然然,你說嫉妒會不會讓一個正常的甚至優秀的人發瘋,變成一個魔鬼。”
“那後來呢?”
李義山見蘇然果然對這故事有了興趣,嘴角微微一動,那笑稍縱即逝。
“後來,男孩很努力,沒過多久就赢得了教授的信賴。他發現,看起來幹淨清爽高雅的研究團隊其實藏污納垢,在正常的研究後面,做着肮髒的事。”
蘇然的面色微微一紅,她雖然不再像從前一樣什麽都以蘇不凡爲尊,但被人當着面說自己的父親肮髒,她還是覺得難過。
“首先就是那個導師,受學生們尊敬的導師竟然和好幾個女學生有不正常的關系,其中一個女生來往最爲密切,而且那女生挺有手段的,把糾纏過教授的其他女生全都解決了。”李義山重重地哼了一聲,“她幾乎成了教授的影子,甚至可以反過來說,教授是她的影子,教授的一切都受她的支配。”
蘇然低下了頭,端起熱咖啡,心情卻是越來越沉重。
她有一種沖動,讓李義山停止說下去,可是她又有一種渴望,想要把這個故事聽完。
“後來,出了一點事,教授被一家藥物公司要挾,要爲那家藥物公司做藥。那家藥物公司一定沒有想過,其實一切都是教授和那女生的安排。是那女生讓教授去看他在另一個城市的女兒,是那女生鼓動教授去讓他的女兒試駕,同樣,那場車禍,原本不應該那麽慘烈的,也是那女生在藥物公司的特意安排下加了一把火,她甚至于将自己的男朋友也給推了出去,讓藥物公司相信自己找到了一個肯死的人。”
蘇然已經覺出身體裏的寒意,正一陣陣地侵襲着自己。
她真的已經聽不下去了,那場車禍,很明顯就是指五年前自己的那一場車禍,她一直以來都充滿了歉疚,她從來沒想過那是一場戲,一場由自己最尊敬的父親親自導演的一場戲。
那一場車禍,一人死亡,數人受傷,竟然都隻是那場戲碼的代價。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着,除了一件事。”李義山已經完全進入了情境,“那個女生她沒想到她的男朋友竟然真的會在那場車禍裏喪生。”
“你是說那個死去的男孩是卓悅的男朋友?”
李義山看了一眼蘇然,眼裏全是痛惜:“然然,你果然聰明,你竟然已經猜出我要說的人是誰,對,那個女生就是卓悅,你一直當成好朋友的卓悅,其實是一條惡毒無比眼鏡蛇的卓悅。”
“李義山,你繼續往下說。”蘇然不想再看李義山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她也猜到了故事裏那個死去的女孩是李義山的女朋友,那個爲了女朋友轉系的男孩子自然就是李義山了。
“後來的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李義山停了停,臉上露出一絲驚恐,似乎接下來的事情是他無法面對的一般。
“有了喬氏的支持,教授的實驗進行得很順利,而且卓悅會騙來一些男生,讓他們去試藥,終于第一批感冒藥就出現了,就是讓很多人迷戀到發瘋的那一批。”
“這藥賣得很好,但是這藥有一個緻命的缺陷,就是裏面緻人瘋狂的成分太容易被發現,所以,卓悅設了一個計,讓歐陽世家将這藥能緻人死亡的黑鍋給背了。”
蘇然的心抽痛了一下,她想到了歐陽錦繡,想到了歐陽旭,想到了歐陽旭帶着她去最後看了一眼的歐陽世家。
原來,自己真的欠歐陽旭的,是自己的父親,讓歐陽旭失去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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