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京察和考計
他從老朱的神色就看出,老朱非常看好胡惟庸這道方針策略,這臉上的意動之色已經溢于言表了。
這老朱這會兒要是答應下來,屬實來說,朱标再站出來反對就不合時宜了。
不僅打了老朱的臉,對胡惟庸這個新上任的丞相來說,也不太好。
一念至此,朱标不再猶豫,當即就出列道:“父皇,兒臣以爲,丞相此策,當從長計議,此事事關國計民生,貨币與天下百姓息息相關,又事關百姓之家産,不可不慎,當再三察之,确保無誤之後,方可施行。”
“嗯?”老朱一聽這話,頓時有些驚咦。
他沒想到,朱标此刻會突然站出來反對,按照道理來說,絕對不應該啊!
而胡惟庸亦是楞了一下,他亦是有些不明白爲何朱标此刻站出來反對,當然,從明面上來看,胡惟庸清楚,朱标并未表達反對的意思。
可實際上,朱标說的這些話,就是在阻撓這件事推行。
胡惟庸微微思索,從朱标的話語之中,胡惟庸判斷,朱标在立場上應當和他是一緻的。
不然的話,話語不會如此婉轉,就比如先前那位禦史,朱标可是沒給他留什麽臉面。
上來就是羅列一通數據,啪啪打臉,逼得人都無話可說。
相比較之下,朱标現在這通話語,可算是溫和許多。既表明了反對的意思,但同時,也保留了胡惟庸作爲丞相的顔面。
朱标突然之間,反對,衆多的大臣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在衆多大臣看來,當今的太子,在很多事情上,和丞相胡惟庸是保持一緻的,很少提出反對的意見。
就比如方才,太子和胡惟庸之間還進行了互動,逼得一位禦史啞口無言。
當然,衆多大臣也都知道,平日裏,太子對于朝政,隻是處于觀摩的角度,對于朝政上的事情,幾乎不怎麽發言。
也就是今日,稍微說的多了一些。
在胡惟庸的一些政策之中,偶爾插了一些話。
可那都是表示支持,怎麽到這裏,反倒是要暫緩?
劉伯溫此刻如同一根木頭立在朝堂之上,神色木然,沒有什麽變化。
心中則是暗自有了幾分揣測,莫非是太子察覺出了胡惟庸這道策略之中的不妥之處?
可是,依照太子的性格,應該是當面指出啊!
難道是顧忌胡惟庸丞相的顔面?
應該是有這麽一層意思,但絕不止如此。
若是胡惟庸這道策略隻是一些小問題,太子可能就直接放過去了,頂多私下找胡惟庸詳談一番,進行一番改進。
而現在朱标在朝堂之上讓此事拖延,這說明,這道策略有一些緻命的破綻,讓朱标發現了。
這說出來,可能導緻這道策略直接流産。
畢竟,現如今朝中并不是鐵闆一塊,反對胡惟庸的大有人在,此刻,借朱标之口,對付胡惟庸,這事兒,不是沒人幹的出來。
而太子,應該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選擇拖延,而并非反對,他并不想讓這樣一道國策尚未出生,便被扼殺在萌芽之中。
所以,最終才選擇了委婉的态度,這說明,太子的态度是要補救這樣一個巨大的漏洞,而并非另起爐竈……
電光火石之間,劉伯溫思索許多,對于朝中的局勢,他仿若一個局外人一般,洞若觀火。
對于各方的心思,皆有所揣摩。
咱這位太子爺,除了精于算術之外,這操弄政治的手段也并非是一個雛兒啊!
目前雖然未到爐火純青,操弄人心的地步,可是,審時度勢,已然是練到一定火候了!
想到這裏,劉伯溫不由得笑了笑。
劉伯溫能想到的,老朱自然也能想到,作爲皇帝,他有獨屬于自己的靈敏嗅覺,腦海中稍一分析,便猜測出了事情的真相。
即便毫無邏輯,但是他的直覺,依舊能夠直指真相。
再加上對自己兒子的信任,老朱當即就道:“太子此言,亦是不無道理,發行貨币之事,需從長計議,再三考察方可施行,此事,再做讨論。”
胡惟庸見朱标給了自己幾個眼神,心中亦是會意,再加上朱标方才表露出來柔和的态度,胡惟庸也并未有過激的反應,而是收拾了一番思緒。
随後他拱手拜道:“臣這第十策,乃施行京察和考計制度。”
胡惟庸話音剛落,還未開始仔細講解,頓時,朝堂之中就一片嘩然,無數大臣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就連朱标此刻也被驚的眼珠子直瞪。
我的個老天爺,這究竟發生了個甚?
胡惟庸這一手,屬實來說,把朱标給驚的不輕,他是怎麽想都沒想到,胡惟庸會來這麽一手。
原先曆史上妥妥的沒有這事兒。
這一點,朱标是有印象的。
京察和考計,其實在宋代的時候,因爲曆經時代較長,已經發展的相當成熟了。
可是伴随而來的元朝,卻将這一制度完全廢弛。
而這段時間,已經将近一百年。
這也導緻了元代所有的官員都是撒了丫子的狂歡,朝廷壓根就不管這些官員在地方上做了什麽勾當,就一句話,你能收上來稅就行。
稅收上了,你自己在民間搜刮再多,那都是不管的。
而現在的大明,接手的就是元朝留下的這麽一樁爛攤子,這地方上的官員,許多也是元朝的舊官員。
對于京察和考計,他們壓根就沒這個概念的。
但是現在胡惟庸重新将這個提出來了!
很明顯,倘若按照胡惟庸這一方案執行,那最終,毫無疑問,在所有官員脖子上,都上了一道枷鎖。
不管是在京城的官員,還是地方官員,都逃不掉。
即便是此刻胡惟庸還沒細說具體的方案,但是,衆多的官員,仿佛已經看到昏暗的未來。
就胡惟庸那行事風格,斷然是不會太過松懈的,考核也定當非常嚴謹。
丞相如此做法,豈不是官不聊生?
這樣的想法在不少的官員心頭萦繞,胡惟庸提出這樣的方法,實在是太可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