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禦史台都是一幫什麽玩意兒
胡惟庸面無表情,此刻朝野的議論聲他不是沒有聽見,可他卻充耳不聞。
他自己已然是定下了宏偉的方略,可是,定計劃是一回事兒,執行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胡惟庸可不覺得,這朝中上下沒人給他搗蛋。
就算不搗蛋,有些時候,有些人不作爲,也是一種莫大的損害。
可是,他胡惟庸不一樣,目标都擺在那兒了,到了日子,沒兌現,他胡惟庸還有什麽臉面?
屆時就算是老朱不說話,他自己都沒法放過自己。
而胡惟庸也想的清楚了,我不好過,你們這些人也想好過?
想屁吃呢!
到了規定日子,目标要是能夠達成,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完不成,那自己謝罪之前,也得先把你們這些個混賬送走。
京察和考計就是胡惟庸特地爲全國上下所有的官員設立的達爾摩斯利劍,到了日子,完不成任務,胡惟庸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朱标隻是微微想了想,就明白了胡惟庸的目的,心中不由得長歎一聲,這個變化,根由應該是在他這兒。
不過總體來說,是該有這麽一個制度,約束朝中地方的官員。
整天别沒事就想着混日子,這樣舒坦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
當然,這個制度,也是黨争的利器。
曆來黨争,凡是優勢方,都不會放過這麽一個機會,打壓政敵,借京察和考計之時,刻意将政敵的成績評低,然後将其調離,這可以說是基本操作。
這在王朝的後期,體現的尤其明顯。
不過,當黨争徹底公開化的刹那,可以說,整個朝堂,就已經不正常了,整個王朝,此時往往意味着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在這種情況下,朝堂之中,多數的人想的絕不是做實事,而是如何争名奪利,盡可能的爲自己攫取利益。
而朱标則是清楚,黨争,這太考驗一個君王的手段,君王若是掌控不住局勢,自然黨争會無節制的擴大,你方唱罷我登台,雙方死命角逐,連王朝滅亡,社稷傾覆,都在所不惜。
而若是一個深谙權術的君王,則可以基本維持朝堂上的局勢,令局勢不會變的太過惡劣。
當然,也僅此而已了。
唯有老朱這等千年難得一遇的雄主,才有信手處置,黨争尚未掀起,便被其扼殺在萌芽之中。
總歸來說,局勢完全在其掌控之中。
老朱此刻臉上沒什麽變化,可是心底裏樂開了花,胡惟庸這道策略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對于官員,說句老實話,老朱就是零信任。
童年時期悲慘的經曆,青年遊曆淮河兩岸,都準确無誤的告訴老朱,這世上,是不存在什麽好官的。
官字兩張口,這上面一張口,是用來逢場作戲,迎合上官的,而下面那張口,就是用來毫無節制的吞食民脂民膏,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的。
所謂的包青天,從來都隻是小說戲文裏面才有,真正面臨苦難的時候,奢望一個包青天出來拯救自己,那着實來說,太天真了一些。
此時胡惟庸則是開口道:“皇上,臣初步拟定,考計地方官員,當一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計,京察審核在京官員,則一年一小察,三年一大察……”
“嘶~!”
朝中此刻聽着胡惟庸這話,不少官員都是倒吸冷氣。
卧槽!
這居然是一年就要一小察,三年就要來一次大察,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日子沒法過了!
感受到衆多官員眼中那帶有驚懼,或有幾分憤恨的目光,胡惟庸并不在意。
他是丞相。
隻要他在丞相這個位置上,哪個敢放肆?
真以爲他這個丞相是泥捏的?
“皇上,臣以爲丞相此言不妥。”又是一名禦史跳出來,道:“丞相實屬多此一舉,浪費國家錢财。”
“如今朝中的官員莫不清正廉潔,兩袖清風,且忠于職守……”
“且諸多乃是應皇上下诏所求賢良之士……”
“如今若按照丞相之言,稽查朝中上下所有官員,此乃令忠臣良将寒心之舉……”
朱标瞧了瞧那人,心中暗罵這人好不要臉。
這高帽子一頂接着一頂的,還真讓人覺得,如今朝中沒有奸臣貪官了呢!
老朱聽着這話,面色不動,此刻他不由得看了看劉伯溫。
這劉伯溫現在就是這麽管禦史台的麽?
這裏面都是一群什麽玩意兒?
一天到晚淨他麽的放屁,說的什麽屁話?
老朱一直知道這劉伯溫一直想歸隐,但他一直都沒準。
這算是劉伯溫放養了這幫禦史麽?
而此刻,胡惟庸已然從懷中掏出一份奏章,道:“秦禦史,方才所言,本相并不認同。”
“别人我就不說了,本相就從秦禦史本人說起。”
說着,胡惟庸翻開奏章一頁,道:“這是本相統計禦史最近一月出勤數據。”
“在上個月,秦禦史,總計前往禦史台十七天,其中這十七天,遲到早退十三次,扣除休沐日,秦禦史還有十天未到。”
“除此以外,朝會上個月禦史隻參加了兩次,餘者皆爲前來……”
“禦史,本相所言之數據,若有錯漏,禦史盡可直言,不過,本相要提醒禦史,這些數據,本相反複找人核對過三次……”
“皇上,臣并非故意不來,乃有病在身,這才告假養病……”
“有病?”胡惟庸冷冷一笑,當即痛打落水狗道:“禦史既然有病,那就該在家好好養病便是,如今來參加朝會是病好了?”
“我看禦史這身體很是矍铄,這病,以後該不會有了吧?”
“禦史既然病好了,那其他的大臣呢?難不成也要如禦史這般?”
“朝中政務耽擱,這地方上的百姓耽擱的起麽?”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分君之憂。此乃古大夫所言,禦史做到了麽?”
老朱此刻适時站出來道:“好了,禦史既然有病,那就回家好好養病,稍後,咱會派太醫去爲禦史親自瞧病……”
老朱這話出口,看似滿懷關切之意,可聽着卻是誅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