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塵震怒之下,門口熙熙攘攘看戲的人很快就散盡了。
所幸蔚芸妍知道事情的輕重,叫上來的都還是信得過的朋友,絲毫沒影響樓下的第二場拍賣會,這會兒樓下的主持人正在熱火朝天得宣讀着第二件藏品的最終競拍價。
蔚芸妍無助得扒着門框,眼眶裏的淚花打着轉,欲開口詢問,被齊晏和沈寒聲一左一右架着拽出了屋子。
大門被重新關上,掩了所有裏頭的戾氣。
“你們放開我!!!”蔚芸妍的小姐脾氣上來了,晃動着胳膊,對着齊晏和沈寒聲一個勁嚷着。
齊晏和沈寒聲平素裏都是互看不順眼的性子,可這一刻卻異常統一,他們都知道事态的嚴重性,明眼人都瞧得出來,蔚芸妍這是被當槍使了。
這個時候,實在不能讓這位小祖宗再惹事了。
兩人任她哭鬧,順着另一邊的樓梯直接将她帶到後花園,正好撞上補妝回來的蘇婉,四個人面面相觑。
還是蘇婉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從包裏掏出紙巾,幫蔚芸妍擦着眼角的淚,“你們兩個人就不知道溫柔點麽?”
沈寒聲和齊晏這才松開了手,蔚芸妍立馬撲到蘇婉懷裏嚎啕大哭。
蘇婉對剛才樓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想着大概是這位大小姐又闖禍了,輕拍着她的背安撫着,“妍妍别哭,沒事了,沒事了。”
這麽一勸,蔚芸妍哭的愈發傷心了。
沈寒聲被她哭得頭疼,手插着腰,來回走了幾趟,眉頭都擰成一根線。
到底是怎麽回事,剛才令人戰栗的一幕還在他腦海晃悠。
掐着裴羽脖子的......是Mingo。
難道是修晔指使他這麽做的.......
可這說不通啊......
憑修晔的性子怎麽可能當着衆人的面對裴羽下手?
“别哭了,”沈寒聲沉着臉悶聲道,透着點怒意和迫人的氣勢,逼得蔚芸妍不敢再嚎。
待蔚芸妍稍稍平靜一些才開口發問,“妍妍,剛才是你把我們叫上去,說阿修有事,所以剛才發生的一幕你預先知道麽?”
沈寒聲隻是猜測,不可能這麽湊巧,偏偏在這個時候蔚芸妍使喚大家上樓,恐怕原本上樓要看的不是剛才那一幕。
齊晏沉默着不出聲,他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不準備參與過多。
說白了就是修晔和季白塵的戰争,他才不在乎,但蔚芸妍他還是在意的,柔聲安慰道,“妍妍,你别害怕,多大點事,或許是我們小題大做了,你什麽都不知道對麽?”
蔚芸妍從蘇婉懷裏抽身,抽抽搭搭得說不出一句整話。
蘇婉撫着她的背幫她順着氣,看齊晏和沈寒聲這麽愛掐的兩個人都沒了興緻,知道是出了事,心裏暗暗不安,“你們先讓妍妍緩緩,剛才樓上怎麽了?”
蘇婉一向沉穩,遇事冷靜,此刻眸光堅韌有力,倒是頗有幾分英氣,沈寒聲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瞧了會兒,才發覺自己失了神,垂着頭不敢回答。
他不想拉蘇婉下水,這原本就是男人間的争鬥,隻是沒想到今夜直接被搬到了台面上。
“說話,”蘇婉的音高了幾度,在清冷的夜色中分外擲地有聲。
還是齊晏忍不住先說了,“剛第一場拍賣會結束,我們上樓休息,過去找阿修的時候看到Mingo掐着白塵未婚妻的脖子。”
齊晏避重就輕,隐去了蔚芸妍唆使的部分。
蘇婉的眸子顫了顫,腦中閃過那一抹紅色的纖細,低歎了聲,“裴羽。”
“婉婉你認識她?”沈寒聲原本嫌齊晏多嘴,可聽到從蘇婉口中漏出的那個名字,不免有些擔心她。
蘇婉嘴角泛着苦笑,“認識。”
沈寒聲追問,“從沒聽你說過,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不說這個,阿晏說Mingo對裴羽動手,嚴重麽?”蘇婉望向齊晏和沈寒聲,企圖從他們倆的表情裏讀出些内情,她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婉姐姐......我.......我......”
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蔚芸妍捂着臉無助得顫抖着,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從沒見過打打殺殺的場面,不過就是想讓那個該死的裴羽買個教訓,好讓她遠離季白塵。
沒想到會演變成剛才的畫面。
Mingo的手捏着裴羽細長的脖子,她的臉都變得煞白驚恐。
蔚芸妍不敢想,晃着腦袋想把那些畫面清除出去,可是越努力卻卻清晰。
蘇婉厲聲道,“妍妍,白塵的脾氣你應該也知道,剛才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必須告訴我們,現在不是讓你耍小孩子脾氣的時候。”
齊晏和沈寒聲聞言一齊圍了過來,蘇婉的話點出了他們心中盤桓已久的擔憂。
“修哥哥說願意幫我勸那個女人離開白塵哥,我就心動了,第一場拍賣結束,我叫那女人上樓,她不去,我就找修哥哥想辦法,後來我就跟小姐妹們一起喝酒聊天,就沒關注了,直到修哥哥身邊的人讓我找你們一起上樓。”
“至于爲什麽會變成剛才那樣,我.......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我承認我是有私心的,心想白塵哥看到那女人和修哥哥在一起的時候我可以順便诋毀幾句,說她......水性楊花勾引修哥哥之類的.......”
“但......但我真的不是想害她,我發誓!”
蔚芸妍的臉上挂着淚,豆大的淚珠不斷從眼角溢出,楚楚可憐的樣子實在不像是會處心積慮策劃周全的人。
剩餘的三人各自沉默了,揣着不同的心思。
蘇婉歎了口氣,對着齊晏開口,“阿晏,帶妍妍回去休息,遇到蔚爺爺就說妍妍高興喝多了,不要讓老爺子知道今晚的事。”
齊晏:“好。”随即扶着失魂落魄的蔚芸妍從小路回去。
“寒聲,現在白塵和阿修在哪裏?”
沈寒聲:“還在阿修的休息室。”
蘇婉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立刻過去。”說完提着裙子就要離開。
沈寒聲忙拽住她的手腕,“是白塵讓我們出來的,還是不要摻和了。”
蘇婉冷着眉眼,凝視着他,語氣極度認真,“先在門外探聽裏面的動靜,要是白塵沖動了,我們還是要勸。”
沈寒聲松了手,但還是阻攔,“雖然事情是突然了點,但我相信白塵不至于今夜就撕破臉。”
蘇婉不跟他廢話,繼續提了裙子往前走,沈寒聲隻能認命跟在她後頭。
不至于麽?
受傷的是裴羽那就是觸了季白塵的底線。
在場的大概很少有人知道裴羽于季白塵的意義。
大概是比他自己的命都要重要百倍千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