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年看着自家老爸老媽‘暗地裏’交流了5,6分鍾,心底汗顔。
這偷偷摸摸的水平,是從小沒做過弊的三好學生的亞子......
他側頭看向孟夏,口型過去:
【理解一下。】
孟夏眨眨眼,輕微,但用力點頭,表情認真回了個口型:【我理解。】
好了,兩人繼續看他們暗中交流,氣氛倒也不算尴尬......
又過了幾分鍾,應當是結束了。
季父咳了聲,擡頭看向孟夏道:“好,好的,你好......我是季年的父親,季國聖。”
......這是接的哪句話?
孟夏微怔了一下,發覺老公果然說的是對的。
爸媽,也很緊張......
她心裏莫名輕松了些,身子坐直,把話接上:“初次見面,我叫孟夏,初夏的那個孟夏。”
“啊,這名字不錯。”
季母咳了聲,也接上話道:“那我們可以叫你小夏吧?......”
“當然可以。”孟夏淺淺一笑,神色有些腼腆,臉頰微微泛紅:“您們怎麽順口怎麽叫。”
哎,這孩子不錯~
季母心裏一下有些好感,眼神示意了一下季父。
季國聖點頭,起身,對季年擺手:“臭小子過來,跟我去房裏,你之前那個11種新藥的事情,我得好好問問你!”
“哎?這就算打完招呼啦?”
季年有些意外攤攤手:“不多問幾句嗎?”
“你會不會看眼色!就是因爲私底下要問的太多了啊!”
季國聖給了季年一個暴栗,拉着他起來,推着進了裏面房間。
咔哒,門關上。
孟夏看着眨眨眼。
嗯......好像老公說的反過來了,她沒被叫到房裏,而是留下來了。
不過沒差。
收回目光,孟夏輕輕吐出一口氣,看向季母,做好了心理準備:
“您問。”
“啊,那個笨蛋老頭子口無遮攔的......”季母先是象征性的怪了下自家丈夫,然後再咳了聲道:
“那,小夏,我就開門見山了,畢竟這件事我們也很震驚......
你說,你父母都不在世了,這事是真的?”
“真的。”
孟夏知道這是詢問家庭情況環節,以及自己的基本信息。
季年和她說過,總之按照盡量真實的來。
“我父親先過世的,那個時候我還沒出生,出生後,母親把我帶到6歲,也過世了。
之後,我自己一個人長大,19歲的時候到了蒲夏,今年剛滿20歲。
我沒有什麽親戚,孑然一身,所以不會有什麽家庭拖累。”
诶?......話說的這麽直啊,竹筒倒豆子般就把自己的信息全說了。
季母怔了一下,又很快捕捉到孟夏剛剛話裏的一句信息,微微蹙眉道:
“小夏,你6歲就無父無母,一個人長大?在哪裏長大?”
“在山裏。”
孟夏頓了下,心中抱歉一聲,繼續道:“我是在别江山連片貧困區長大的。”
“連片貧困區的山裏?......不可能吧,你那麽小一個孩子。”
“是真的,我是真的......一個人自食其力長大的。”
孟夏指了指屋外,認真道:“外面的院子很寬敞,也是在山裏,我現在可以證明一下。”
“诶?......證明?”
“對。”
孟夏來時已經想好了關于這個問題的對策,鎮定道:“不用多久,5分鍾就能向您證明。”
“呃......”
季母再怔了下,然後聳聳肩,心裏多少有些懷疑,起身往外走去。
“來吧。”
“好。”
孟夏應了聲,跟着走到屋外,然後道:“您在這裏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嗯?”季母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麽,便見孟夏邁開長腿,嗖的一下如風般掠出,眨眼間就沖出了院子。
她沒走修好的小徑,而是翻過木梯扶手,徑直朝着沒有路的山裏大步狂奔。
季母吓了一跳,瞪大眼,這才回過神,連忙急切大喊:
“喂!小夏,你要幹嘛!?别往那邊跑,都是沒開發的地方,危險啊!”
“沒——事——”
聲音遠遠傳回,帶着回音。
似乎是爲了讓季母安心,那道快速遠去的身影更提了幾分速度。
姿态狂野,發絲狂舞,毫無一個女孩子的樣子。
季母驚了。
想起剛剛孟夏姣好的面容,此時覺得充滿了違和感......
不,也不對。
仔細看,她的姿勢又如錘煉過千百遍,遇到各種障礙和地形,都是那般從容閃過,反而顯得自然。
真是自己一個人長大的?
季母看着孟夏已經消失在視野裏,面色複雜......
5分鍾後,很準時,孟夏回來了。
臉上沾着泥土,嘴裏叼着一捆去掉大半葉子的植物莖。
兩隻手和指甲縫裏也滿是泥,分别抓着三兩隻小螃蟹。
孟夏把螃蟹扔在地上,咔嚓幾聲,迅速踩斷蟹鉗蟹腿。
好在當初幫秦臻的時候,順便問了她螃蟹是怎麽捉的。
也好在這裏的食物比原先那裏要好找多了。
隻要找對方向,力氣夠大,速度夠快......
孟夏吐出植物莖,呼了口氣擡頭道:“這些小螃蟹搗碎,兌水,可以做醬,飽肚子。
還有這些,可以編繩子,做衣服。”
她說着毫無顧忌,自然而然坐在地上,解開那捆植物莖,抽出幾根,雙腳幫忙夾着,雙手迅速編着,動作極爲熟練。
季母默默看了會,蹲下身,按了按她手裏快要成型的繩子。
“小夏......地上涼,起來吧。”
“您信了嗎?”孟夏擡頭道:“其實我的大緻信息,在幫我辦身份證的公安局也有記載的。”
“好了,信了信了......現在一般的農村女孩,确實也做不到你這些......”
季母歎息一聲,抓着孟夏的手摸索了下道:“你手上的繭......”
“啊,這個因爲季年讓我勤洗手,泡溫水,所以現在已經不那麽粗糙了。”
“......”季母鼻頭莫名一酸,拉着孟夏站起,幫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孩子,19年是嗎......一個人把自己拉扯大,苦了你了。”
“诶?”孟夏突然被抱住,怔了怔小聲道:
“我身上,是髒的。”
“沒關系。”
季母偷偷抹了下眼角,拉着孟夏去院子水龍頭接水洗手。
“我們繼續說說别的吧,嗯......小夏你是第一次談戀愛嗎?”
“是的,是第一次,準确來說我以前不知道戀愛是什麽,按我的說法是,信任。”
孟夏道:“季年是我第一個完全信任的人,我愛他。”
“信任啊......嗯,自己一個人長大,确實是第一次,那你爲什麽愛他?”
“這個原因很多,先說結論吧。
季年他在各種方面,各種細節,都能讓我體會到他真的在關心我,能讓我很清楚的感覺到,他也......愛我。”
孟夏紅着臉,看着自己在水龍頭下沖水的手笑道:
“就比如我的手,這種細節他就會在意,不讓我做傷手的事情,有的時候還會叮囑我戴上手套防護。
還比如,這次坐飛機過來,飛機餐的分量很少,我吃不飽,他就會......
......
......”
在孟夏和季母交談的同時,另一邊,屋内房間裏,季國聖滿臉震驚。
“臭小子?......剛剛的醫理理論,你,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