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柏文沉默的等待着她開口。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她這才放下了手中的魚食,面色凝重的道:“多謝三公子,我知道了。”
蕭柏文微微颔首,拱了拱手道:“在下隻能幫孟小姐到此處了,其餘的就愛莫能助了,咱們冀州再會。”
“好。”孟妤笑了笑,并沒有告訴他自己也會一塊前去的。
蕭柏文含笑着打趣道:“孟小姐似乎對紹安并不留戀?比起和殿下東奔西走,做房府的表小姐似乎更好。”
房雲翼前途無量,不管是将來誰做了君王,此人都是一個很好的左膀右臂,但凡是有點腦子的君王都不會放過這樣的人才的。
如果她留下的話,不僅僅會過得很好,還能有着一門不錯的婚事,作爲女子豈不是圓滿了?
這姑娘,倒是和旁的女子不一樣。
孟妤眉眼抹了幾分的笑意,那臉頰吹得通紅,像上了胭脂一般,聲音輕緩,“我喜歡殿下。”
蕭柏文一愣,倒是沒想到她這麽直白露骨,尋常女子對于心儀之人都要含蓄幾分的。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他這才拂袖離開的,嘴角勾了勾笑得意味深長。
他人一走,孟妤就去了房雲翼的書房,就算不能将公孫懷桦扼殺掉,最起碼還能拜托房雲翼一二。
……
東宮這處,春風吃不進來,卻唯獨冷風吹得猛烈,那梅花大片大片的綻放,倒是比别處開得嬌豔。
當高公公急急忙忙的趕來時,他顯得很是淡定,坐在那屏障後,獨自悠閑自得的下棋,空蕩蕩的莠和殿唯有落子的聲音響起。
高公公撲通一聲跪下,痛心的道:“殿下,您走吧!這晉陽去不得啊!”
今日那劉太尉的彈劾早就預謀好的,美名其曰是給殿下一個機會,其實就是爲明日之事做鋪墊罷了。
到那時殿下可就騎虎難下了。
高公公的旁邊跪着的便是高栾,二人哀求着他離開。
公孫行止坐姿端正,手中的棋子緩緩落下,面色平靜,擡了擡眼皮,溫聲道:“本宮若走了,豈不是給了他們一個很好的借口?本宮若走,那邊關的将士豈不是白犧牲了?”
“殿下!”高公公痛心的擡起頭,老淚縱橫,“您若不走,這些年的隐忍都功虧一篑了,改朝換代勢必會有人要犧牲的。”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啊!
殿下又怎麽會不明白呢?
他望着自己這一雙手,忽而笑了,“高公公,本宮自小學的便是君子之道,以天下蒼生,萬民爲己任,在其位,謀其職,本宮若是走了,如何能夠安然?”
“此去晉陽兇多吉少,可若不去,便是讓商洽的黎民百姓失望,他們看着自己所奉養的儲君,是此等貪生怕死之人,父皇母後将會淪爲他們口中的無能之人。”
他不在乎自己如何,可總要護着在意之人。
高公公淚流不止的垂下頭去,他們追随殿下就是因爲這一點,殿下不僅僅爲仇恨而活,更是爲了那成千上萬的百姓,和将士們。
那枉死的幽靈,是殿下日日夜夜誦經念佛試圖超度的。
“高栾,去準備吧!蕭家的大火得燒起來,越慘越好,和明日的事情湊成一堆,倒也算是兩全其美了。”他輕笑道。
高栾心情沉重的拱了拱手,起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寝殿。
他又朝着高公公囑咐道:“高公公别擔心,晉陽雖然危險,可不見得本宮真當會喪命在哪個地方,你依舊跟在皇上的身邊。”
“這麽多年,委屈你了。”
高公公苦笑着搖搖頭,“老奴不苦,苦的是殿下。”
他笑了笑,又交代了高公公幾句他這才離開的。
人一走,整個莠和殿又恢複了安甯,直到夜幕降臨,那彎月冷得凍人,卻明晃晃的照亮了地面,叫人一時間分不清楚今夕何夕。
他着一襲琥珀色的青衫,從寝殿内走出來,仰望星空,掐算着時間。
一直到子時一刻的時候,安安靜靜的紹安城卻突然暴躁起來,蕭家起了大火,火勢兇猛,一下子惹得不少人大半夜的爬了起來,敲鑼打鼓的喊着救火。
這一下子叫人的清夢都被擾亂了,可當大火熄滅之後,伴随着一陣陣的哭聲,那蕭家的幾位主子,和好幾個仆人都被燒死了。
當人擡出來的時候,已經燒得面目全非了,一時間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誰了,刑部的人急急忙忙的就趕來,緊跟着的人還有大理寺的,一時間忙得焦頭爛額。
而房雲翼也被從床上喚醒,爲了做足了戲他不得不配合。
房府離蕭家有好一段的路程,可謂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了。
孟妤自然是也沒有睡下的,聽見吵鬧聲之後也不由得打開了房門。
剛好撞見了前來和她打招呼的江管家,颔首道:“表小姐還是在府中爲好,大人已經趕過去了,表小姐不必擔心。”
孟妤點了點頭,“今夜之事怕是會掀起一陣波瀾來。”
江管家點了點頭,“大人都準備好了,表小姐放心。”
孟妤颔首,倒也沒有繼續刨根問底,這大半夜的怕是皇宮那邊也要快馬加鞭的讓人去通知了。
蕭閣老可不是一般的官員,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就算是皇上想要對付蕭家,也必然是要掂量一番的,如今一場大火燒了他的心頭大患,他是睡不着了。
但并不是因爲難受,而是因爲喜悅。
“此話當真?”公孫長堰從姜貴妃的溫柔鄉中爬出來,随意的披了一件大氅,喜出望外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公公。
高公公戰戰兢兢的道:“回皇上千真萬确,那蕭閣老和三個兒子,還有幾個下人,十幾具屍體都葬送火海了。”
公孫長堰哈哈大笑起來,“還真是天助我也。”
如今紀家鏟除了,還能利用那紀子瞻爲自己打仗,明日公孫行止即将成爲他國質子,客死他鄉,而蕭家這個心頭大患也一夜之間全沒了。
好消息啊!哈哈哈!
公孫長堰哈哈大笑着甩了甩衣袖,“傳令下去讓大理寺和刑部的人給朕好好查查,确定死的都是蕭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