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時染淡道,又把衣服塞到他懷裏:“我自己回去,謝謝你的校服。”
手裏、懷裏都滿滿當當的路時遇:“………”
眼見着時染離開,背影纖瘦又孤默的感覺讓路時遇不禁再度開腔:“順路。”
他跟上先行離開的時染,時染轉頭瞥了他一眼,那一雙眼裏,有不解,也有他這些天在她眼裏許久未見的柔軟。路時遇有些從心襲上的不自在,咳了一聲便道:“我上次答應過你室友,要把你送到寝室樓下。”
路時遇這番多此一舉的解釋,在時染聽來意味就變了。答應過她的室友,那不就是黎小星嗎……
路時遇,對星星,終歸是有些不同的吧。哪怕星星笃定她不喜歡路時遇,也并不就清楚明白地知道路時遇不喜歡星星……
時染心裏頭的不适劃過了半瞬:“你答應過星星的事情還記得啊……記性真好。”
路時遇:“你以爲都跟你似的記性差嗎?”
時染:“……我怎麽了?”
幹嘛莫名其妙怼她???
“……”時染咬唇,腳步停了下來,頭也垂下來,開始盯地面。
路時遇難得嗤了一聲:“就因爲那張你不知道内容的紙條?還是因爲我記得黎小星說過要我送你回寝室,我牢記了?”
“………”被戳到心事的時染垂着腦袋的樣子像隻鹌鹑,在陣陣飄來的風裏看起來更像隻快要被吹倒的鹌鹑。
路時遇蹙眉:“凍糊塗了?還是餓昏了頭?”
時染:“………”
如果此刻時染擡起腦袋,就能看到路時遇清俊的臉上簡直面無表情,隻抓起她纖細的胳膊:“早點回寝室,等你吃飽暖和了,再帶上腦子跟我講話。”
路時遇懷疑人生中。
爲她處心積慮這麽幾天,結果就換來她毛線團腦子走入死胡同……
那天的時染,沒有聽到任何一句明确答案,也沒聽到路時遇任何一句解釋。
蓋着校服的時染上半身略能感受到暖和,可體内的心,連帶着五髒六腑,都被風吹的涼疼涼疼。
可誰又能告訴她,變暖和止痛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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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14日】
時染昨夜幾乎沒睡多久,一整晚是又餓又氣又心塞。
早晨破天荒地陳芬黎小星一起去了食堂吃早飯。
時染氣色雖不好,眼圈周圍烏青淡淡浮現,但也是實打實吃了三個肉包,兩碗稀飯,一個燒麥的姑娘,過程狼吞虎咽。
黎小星不由兩眼看呆:“吃慢點吃慢點,不跟你搶,尤其燒麥,裏面都是糯米,慢點吃,當心消化不良。”
黎小星和陳芬固然震驚,震驚過後就是劫後餘生的欣悅,總算是願意好好吃飯了,也不枉她們昨天都鐵硬了心腸不給她吃小零食。
再是中飯,吃的是往常正常飯量偏多些,這對于一個餓了48小時以上的姑娘來說,正常不過。
直到晚餐,時染幾乎恢複了正常食量。
黎小星看着時染将筷子伸向餐盤裏最後一小口米飯,繼而塞進嘴裏,黎小星問:“染染,你會不會今天吃個飽,然後再餓上三天?”
時染整個人狀态恢複如常:“不會了,人是鐵飯是鋼,這幾天讓你們擔心了,真不好意思。”
然後話音落地,肉眼可見地,顯然更高興的是時染身邊的黎小星和陳芬。
吃好晚飯回寝室,趁着時染去洗手間的功夫,陳芬黎小星湊到一塊兒好奇不已。
“你說……染染怎麽忽然間轉性了?”陳芬問。
黎小星對此也不是特别能理解透:“可能是吃到挨餓的苦頭了,所以再不敢餓着肚子虧待自己了吧……”
陳芬腦子裏閃過一道锃亮的光:“所以這算是路男神計策顯靈了是嗎?等同于讓一個心如枯槁的人提前體會身體枯槁的感覺,然後知難而退???”
黎小星:“好奇是嗎?”
陳芬:“好奇,并且神奇。”一個人忽然間重拾了對生活的信心,太神奇了!
“問呀。”黎小星瞥了眼廁所門口的位置,眉眼微挑,唇角上揚的弧度狡黠又蠱惑:“等染染同學出來,直接問。”
話落,衛生間猛地傳出時染驚慌失措的聲音:“星星,芬芬!血,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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