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時遇将東西放在廚房保溫盒裏後還倒了杯檸檬水,之後便重新回了客廳,将檸檬水遞給時女士後順便打開了電視機。</p>
調了個CCTV8,那是時女士最喜歡看的台。</p>
時雅姝接過水杯後又見到了亮着的液晶屏,她有點狐疑地看向自家兒子疏淡的臉:“阿遇,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p>
“……”</p>
在沒有鑒定報告前,他從未質疑過自己的身世問題。</p>
可現在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和時女士沒有血緣關系,可二十多年的養育也不是一紙鑒定報告可以割斷的。</p>
時雅姝了解他,這是經過漫長的時光累積形成的。</p>
路時遇點了點頭,然後按了靜音将遙控放回茶幾上,偏頭看向時女士:“媽,我确實有些問題想得到您的解答。”</p>
“那你問呗。”時雅姝微微一笑,抿了口檸檬水。</p>
路時遇已經給她調好了水溫,加了少許蜂蜜,此刻是入喉最舒服的溫度。</p>
還是熟悉的路時遇特制檸檬水口感。</p>
“媽,我想知道你記憶裏,慕染的出生年月。”路時遇一字一頓地說道。</p>
“慕染?”時雅姝起初一下沒反應過來,而後才恍然,“你是說染染吧,她應該是1996年8月25日,當年雅彤是這麽告訴我的,我應該不至于記錯。”</p>
時雅姝回答完又問他,“你忽然問我這個幹嘛?”</p>
路時遇不答反問:“那你有沒有印象,當年姨母有沒有說過想給孩子改姓氏的想法?”</p>
時雅姝:“這我哪兒知道呀,她在湖城我在江城,本來聯系就減少了。慕連沉家又是做房地産的,雅彤當時也跟着去公司上班,後來越來越忙越來越忙……”</p>
時雅姝不由得歎了口氣。</p>
再後來,她丢失了一段記憶,癡傻了一段時間……</p>
就是在那段時間裏,慕染走失,慕家遭遇了大火,無人生還。</p>
時雅姝沒忘記追問路時遇:“你忽然問我這些做什麽?”</p>
“……”</p>
“我告訴你啊阿遇,不管染染姓慕還是姓時,隻要那層血緣擺在那裏,你們還是不能在一起。”</p>
“……”</p>
又來。</p>
路時遇開口,字裏行間聽不出任何情緒:“我知道,媽。”</p>
“對了,上次的秦溫苒,溫苒你還記得嗎?”</p>
“……”</p>
一種不大好的預感緩緩浮上路時遇心頭。</p>
“你别緊張呀。”時雅姝語氣溫和地安撫他,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來的緊張,“今晚溫苒的母親秦太太會帶上黎太太和江太太來家裏跟我搓麻将。”</p>
“……”</p>
哦,那沒事兒了,隻要不是秦溫苒本人過來拜訪。</p>
一切好說。</p>
時雅姝忽而拍了下路時遇的胳膊,眼帶埋怨:“我告訴你,待會兒我們搓麻将的時候你自己懂點事兒,替三位太太倒杯茶,尤其是秦太太。”</p>
這句話裏全是警告。</p>
“……我是前台招待嗎?”路時遇忍住心裏的無語,口吻淡漠。</p>
話落,又迎來時女士狠狠一拍:“你以爲上次你給秦家的難堪就這麽掀篇了嗎?”</p>
“……”</p>
“我看你上次就是故意的,都是做了路總的人了,怎麽就能情商那麽低?!”</p>
“……”</p>
确實是他故意的,當時前一天被時染刺激到了。</p>
時雅姝喝了口檸檬水,咽下後繼續以自己平時溫柔的聲音吐槽着路時遇:“我想起上次飯局都替你尴尬害臊啊!”</p>
路時遇頭都快聽大了。</p>
他讨饒妥協:“我倒茶我倒茶……”</p>
時雅姝:“這還差不多!”</p>
這場單方面的“口舌相争”以時女士的壓倒性勝利爲最終結果。</p>
-</p>
時染睡醒的時候是下午三點。</p>
沒看到路時遇,她就下樓。</p>
走到一樓位置的幾階台階上,遠遠就見到路時遇和時女士沙發上一起看電視的背影。</p>
看上去極其和諧。</p>
時染腳步在台階上停了兩秒,随即轉身,就聽到身後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叫住了她:“下來了還上去?”</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