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雅姝當即微笑着點了點頭,選擇了尊重兒子的想法。</p>
雖然她也沒想明白爲什麽要噤聲,爲什麽在門口要把聲音壓低。</p>
一樓,兩個人剛坐上沙發,路章奕才堪堪換好鞋子進門。</p>
路時遇不用動腦子就能想通,看了這麽多年已經是了熟于心。父母一起出門,但沒有同一時間進門,一定是時女士有急事而等不及車停穩便火急火燎一個人先上來了。後來的那位,顯然是剛停好車。</p>
時雅姝顯然此刻不想關注剛停好車那位,聽到聲響也沒說什麽,隻是看向路時遇:“阿遇,你快看看袋子裏的東西。”</p>
路時遇打開袋子,一股香甜的熱氣撲鼻而來。</p>
那是——糖糍粑粑。</p>
時染一直喜歡吃這些油炸的甜食,高中時候他不喜甜食也被她逼着吃過不少,沒有難以下咽。</p>
“我今天玩手機的時候發現江城新開了一家糖糍粑粑,我看評論說好像是你們當年一中後面那條小吃街上的攤,現在開了第一家正式店面。你和染染當年都很喜歡吃的。”時雅姝喋喋不休地說着,“你快點嘗嘗,還是不是當年那個味道?對了染染呢?在哪個房間,我去叫她。”</p>
路時遇看着袋子裏約莫五六個數量的糖糍粑粑,聽到時女士問及時染的話,他想說……</p>
其實他也沒很喜歡吃。</p>
“她在午睡。”路時遇道。</p>
路章奕經過客廳,留給母子倆聊天空間,徑直上了樓。</p>
時女士問:“哪間?李嫂給染染打掃了哪個房間?”</p>
“……”</p>
“三樓朝北那間一定不行,晚上特别冷……”</p>
這話講得一本正經,一貫神經偏大條的時雅姝顯然還沒意識到真相。</p>
路時遇拿竹簽簽起一個糖糍粑粑,沒着急吃,等到“冷”字字音落地,路時遇緩緩開腔:“在我房間。”</p>
說完,路時遇才開始吃。</p>
入口,還是當年一中那個味兒。</p>
挺小一個,兩三口就能吃完。</p>
“你房間還挺好,冬暖夏涼……等等,你說染染在在在、在你房間?!”</p>
一句如常語氣的話講到一半字音陡然間一變,時雅姝有些驚恐地看向他,沒等路時遇開口回答,她又有些焦急地抓住了路時遇的胳膊:“兒子你告訴我,你把染染拐去你房間了?那是你妹妹啊!你剛還說她在午睡?在你房間午睡???”</p>
路時遇吃完一個後将紙袋重新封了起來。</p>
時女士不知道他不是她親生的,還認爲他和時染在一起就是亂倫。</p>
可如果時女士知道……因爲難以接受而深受刺激……</p>
一個得黑暗幽閉恐懼症的時染已經夠他操心的了。</p>
讓他再想想有無兩全的辦法。</p>
路時遇的靜默讓時女士一不做二不休地照着他胳膊輕擰了下:“回答我啊你?!”</p>
路時遇外套脫在了房間,身上一條微薄的襯衫根本阻不了時女士。</p>
路時遇:“媽,隻是午睡,您不用擔心我跟她亂倫。”</p>
因爲亂倫根本不存在。</p>
時雅姝這才慢慢寬了心,心底那根弦暫松,這才注意到路時遇把袋子又重新封了起來,現在已經抽了紙在擦拭嘴巴。</p>
她一愣:“你就吃一個?不好吃嗎?”</p>
這店距離墓園将近十公裏,她磨了路章奕好一會兒他才同意開這一趟的,看他一臉不情不願覺得這一趟浪費時間的表情,時雅姝便自己下車去買。新店開業,排隊的人特别多,她排了好幾分鍾還是好長一段隊伍,路章奕大概是等不及了就來找她了,隊伍裏好幾個江城人認出了路章奕,然後争先恐後地要将自己前面快要排到的位置主動讓給路章奕。</p>
所以在路章奕來了後沒超過三分鍾,路章奕就買到了一袋糖糍粑粑。</p>
準确來說,能那麽快買到,還是借的江城市長的光。</p>
……</p>
“媽,挺好吃的,謝謝。”路時遇将紙投進紙簍,如實道,“但我腸胃不好,吃不了太多不易消化的。”</p>
他對甜食從來沒有渴望,有渴望的人一直是時染。</p>
時雅姝看向他腹部,語氣裏有着關切:“你什麽時候腸胃不好的?是在英國的時候嗎?是不是腸胃炎?”</p>
又開始了,連珠炮般的提問。</p>
路時遇覺得腦袋瓜子嗡嗡嗡的,朝她揚了揚紙袋:“媽你别急,我先去把東西放了。”</p>
看着路時遇離開的身影,時雅姝蓦地像是記起什麽,不忘揚聲叮囑了句:“阿遇,記得放保溫盒,這東西冷了不好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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