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内,現在聯系不上,對麽?”
寬敞而明亮的會議室内,一個男子如是發問道,他的身材魁梧,面容剛毅,身子半靠在椅背上,而他發問的目标,則是穿着黑色衣裝的由美江。
這個樣貌恬靜的女人微微将頭低下:“準确來說,每天隻有清晨7點整的時候能夠進行溝通,而聯絡時間也隻能維持分鍾,期間還包括調試時間,所以真正的可以利用的時間可能隻有0秒不到。”
那魁梧男子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他擡頭看了看那投影在會議桌正上方的立體地圖,隻見在地圖之中,整個S市中閃爍着十數個紅色光圈,它們以一種特定的規律閃動着,一如某個生物的呼吸頻率。
“第一個晚上隻出現了一個,第二個晚上直接出現四個,昨天晚上居然又多了八個。”,他閉上眼睛,随後又睜開:“增長速率太驚人了,一旦總數超過二十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原計劃提前,明天白天開始行動,你們調集人手直接操作。”
“那麽革新基地方面?”,插話的是海因特姆,這個中性打扮的女人臉上仍然纏着繃帶,這讓她的形象顯得無比惹眼。
“不用你們費心。”,他站了起來:“那不在你們的職責範圍之内,由我承擔全責。”
會議桌的另一邊,一名留着寸頭的青年發言:“能不能更提前一些,按照原本的計算,這些裂隙在今晚的數量一定會超過二十,到時候我們甚至連進入都非常困難,而且還必須提防擴散的可能性。”
“擴散的可能性不必考慮了。”,由美江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回答道:“一旦這種情況發生,那麽5号應急案也會發動,自然也不用多思考這方面的問題。”
“5号應急案……”
那青年的身體顫了顫,但随後他又咬牙問道:“但是市内的情況又該怎麽解決?”
“清晨五點開始行動,天亮後直接進入,不用再說什麽了。”,魁梧男子伸手朝他按了按示意他坐下:“這是我們的極限,時間表會在今晚6點前發出,到時候各自注意。”
……
與此同時,在S市内。
“我還以爲你們會再确認一下身份來着,比如說出示一下證件什麽的。”,古斌接過證件,翻看了一下,發現裏面赫然已經貼上了自己的照片,登時失笑:“好吧,看來也不用驗了。”
然而在他仔細看了一眼那照片後,卻産生了銷毀這份證件的沖動。
有一種憂傷,叫作“我當年的照片還在”。
有一種痛苦,叫作“我當年的照片印在現在的證件上”。
這張照片倒的确是古斌的照片沒錯,隻不過這張照片是他在高三即将畢業的時候照的,說是高考要用,所以他就非常非常非常随意地去應付了這次照相,恰好,那一段時間他嚴重失眠,而且不愛收拾,所以那副樣子簡直頹廢到了極緻。
也就是這東西,讓他長時間處于被顧夷笙嘲諷的狀态。
古斌将視線轉向了遠處,雪并沒有加大,但是他也沒辦法用視線穿透那朦胧的雪幕。
“現在學校裏很多人?”,古斌跟着那中年軍人往哨站後方走去,他的目光在那雪幕方向停留了兩秒後又收了回來,他總覺得在那邊可能會有人看着自己這邊。
“嗯,已經到了飽和的狀态,而且……他們也不可以離開。”
“什麽意思?”
古斌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追問道。
“現在是下午五點,很快就傍晚了。”,那中年人如是說道:“入夜之後,很奇怪,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按照之前的交代,可能你能夠明白其中的一些關鍵,所以先跟我來吧……你記得做好心理準備。”
見對方不想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古斌也就隻好閉口不言,他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大雪造成的災害的确非常嚴重,周圍的樹木應該已經被人爲地砍伐了,原本道路兩側的樹木如今都成了樹樁。
哨站的後面是一條斜坡,物資、人員和器械在不斷地調動着,古斌在道路的一邊看見了堆積起來的一些臨時工事,不過它們都已經損毀了。
“我能看看麽?”
出于好奇,古斌提出了這個要求。
在對方的允許下,他來到了那一堆建築材料前。
它們應該是剛剛被清理出來的,絕大部分是某種特殊材料,某些部分使用了木材和普通的鋼材,而就在這些地方,古斌看見了一些奇特的痕迹。
在一塊木料上,殘留着一道極深的傷痕,他用手指在上面輕輕一劃,将殘留的碎雪抹去,卻是發現這傷痕無比平滑,似乎是某種利器劈砍時造成的。
“你看這個。”,那中年人來到了他的身邊,幫着他選出了一塊碎片:“看上面的印子。”
古斌湊上前去,整個人登時一愣。
那是一個巴掌印,真真切切的巴掌印。
他嘗試着将自己的手按上去,發現這手掌要比自己的手大上兩圈,這手的主人的力氣一定非常大,它的手指曾經深深地嵌入這快金屬材料之中,古斌輕輕用手指敲了敲這塊材料,發現這的的确确是某種金屬,而且是實心的。
“厲害啊,大力鷹爪功?”,古斌打了個寒顫,這可是現實世界,就算他的身體已經産生了某種變化,要做到這種事情依然是不可能的,以他的身體素質都無法做到,那麽又有什麽人能夠辦到?
那中年人冷聲說道:“在留下這個痕迹前,這隻手穿透了我們一個戰士的身體,直接将胸口穿透。”
古斌愣了愣,他臉上的表情收斂了起來:“我需要這些材料,不要把它們扔掉,裏面留有痕迹的幫我整理一下,我有用處。”
“沒問題。”,對于古斌的要求,對方毫無遲疑地選擇了答應。
繼續朝着指揮所前進,約莫5分鍾後,古斌便走進了建立在S大學羽毛球場基礎上的指揮所裏,這個地方已經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很難想象這是在短短幾天時間内改造出來的模樣。
對于古斌的到來,指揮所内的人似乎沒有太大的感覺,他們每個人都無比忙碌,又或者古斌本身存在感不強,總之,一直到古斌被領進一個小房間中,都沒有任何一個人上來搭話。
“先說清楚,我隻是一個傳話的。”,那中年人用一種古怪的語氣對着古斌說道:“所有留給你的信息我都沒有浏覽的權力,但是如果你需要調用一些資料,我指的是之前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能明白嗎?”
說着,他便矮身從床下取出了一個盒子,見個裏面裝着的東西取了出來。
“遊戲頭盔?”,古斌打量着這個頭盔,滿臉的疑惑:“沒有線?”
“準确來說,隻是一個信息儲存器,一次性。”,他解釋着,将遊戲頭盔放在了床上:“所有操作流程應該和你所了解的一樣,不過我再重申一次,如果你冒認身份,那麽它将會在驗證錯誤時直接銷毀,順便銷毀你的頭。”
古斌面無表情地點頭,見狀,那中年人便快步地走出了房間,順手将門帶上。
“順便銷毀我的頭……這麽強勢?”
見對方離開,古斌幹笑了一下,他拿起了這個被稱爲“信息儲存器”的遊戲頭盔,扭身躺在了床上。
“邁爾斯,在我戴頭盔的時候你接管身體。”,他對着身體裏潛藏的瓦爾裏德意識說道。
“沒有問題,不過因爲你的身體行動基于你的主體意識,我雖然可以控制能力的發動,但是卻沒有辦法移動你的身體。”
“足夠了。”
交代給了邁爾斯任務後,古斌便毫不猶豫地将這頭盔戴在了自己的頭上,手指熟練地扣下了上面的啓動按鈕。
一種遠超以往的墜落感傳來,盡管意識身處于絕對的黑暗之中,古斌卻感覺自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下落去,隻是身側沒有能夠作爲參照物的東西,以至于這種墜落感變得無比虛無。
而在古斌足足數了0個數字後,這墜落終于停止了,四周變得明亮無比。
這是一個狹小的房間,上下左右皆是牆壁,但古斌卻能夠從中感受到投射過來的光線。
如果沒有這些光芒,古斌說不定會以爲自己看到了傳說中的小黑屋,這東西在他貓監獄的時候就總是聽人提起,不過他比較聽話,所以無緣見到這種“神奇”的所在。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狹小的房間,卻在正中放着一個精緻的,閃着金屬光澤的桌子,上面則是一個樣式頗爲古樸的卷軸。
古斌沒有立即去拿這份卷軸,而是将視線投降了房間的兩側。
“中間是卷軸……那麽左右?”,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兩邊牆壁上頗爲明顯的圖案,左側爲一把長劍,而右側則是一把鑰匙。
“有意思。”
古斌笑了笑,随後,他伸出手,探向了那立在桌子之上的古樸卷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