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開夏日的炙熱,這個時候的氣溫卻是一天裏最好的時間,微微涼爽,輕風拂面,如果沒有這兩個礙眼的烤紅薯,這将是多麽美麗的一付畫面。
這都已經快到午夜時分了,也不知道劉沫然哪裏來的那麽大的精力,居然還有說有笑的,一點疲倦的意思都沒看到,相反自己卻有些困倦了,今天把自己忙壞了,本打算到戚安這裏輕松一下,回去好睡一個好覺,現在到好,被拉到了這裏,雖然環境很适合情侶,可自己偏偏卻不敢躍雷池一步,關系這妞太有錢了,和她在一起壓力山大呀。
一邊往公園的深處走,劉沫然的話漸漸多了起來,不過話題始終離不開容和的生活,從上小學開始,直到初中、高中、大學,甚至學習怎麽樣,談過幾個女朋友,又暗戀過幾個女生的問題都不放過,高興的時候還要哈哈大笑,絲毫不顧容和的尴尬以及自己的淑女形象,笑過了,也累了,劉沫然突然站定了身體,回過頭有些深情地凝望着容和。
這是什麽節奏呀?不是向我表白吧,尼瑪這比米菲表白的時候還要有壓力呀,她要真的表白了,我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
“容和哥,我累了,背我回家吧。”劉沫然流淚了,幸福的眼淚早已經在自己的眼眶裏存了好久,自己真的忍不住了,所以把自己内心裏深藏許久的話說了出來,說過以後輕松了,然後就看着容和的表情開始凝固住,嘴巴張開漸漸地形成了一個‘O’字,眼睛眨呀眨着的,指着自己就是說不出話來。
容和确實被驚呆了,這段話自己太熟悉了,無數次隔壁的小沫然就是對自己這樣說的,然後自己一邊埋怨着再也不帶她出來玩了,一邊又蹲下把她背到自己的身上,吵吵鬧鬧一路,卻始終沒有放下過她,一直背到家,明明累得滿身是汗,口中還硬氣地說道:“不累,下次累了哥還背。”
小女孩還有些模糊的身影漸漸長大,和身前的美女融合了起來,卻找不到半分相似的地方,要不是剛才那句話,自己真的以爲這個美女會看上自己了。
“你是……沫然?”容和有些不确定地問道。
他還記得自己,從看到那個自己留給他的孫悟空自己就知道,他心裏一定還記得自己,童年最美好、最珍貴的回憶又浮現在自己的腦海,流着淚,緩緩地點了點頭,承認了自己就是容和口中的那個沫然。
“你不是姓沫嗎?怎麽改姓劉了?”容和腦子也有些大,站在自己眼前的這位美女居然就是自己小時候鄰家的小女孩,不過自己一直以爲她姓沫的,居然不知道她是姓劉。
“你才姓沫的,我一直姓劉的。”相認之後居然一點也沒有那種特感動的想法,容和的第一句話就把自己氣到了,擦了一把眼淚,惡狠狠地回道,自己什麽時候姓過沫呀?
容和還沒有從驚歎中清醒過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從桂州到京城幾千裏的路程,這裏還有幾千萬的人口,而二十年都沒有相見過的男女居然就這麽走到了一起,難道昨天喝多了,自己還在做夢?
“原來你姓劉呀,那時候總是沫然沫然地叫着,二十年後才明白,你姓劉。”容和終于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夢,而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真的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沫然,怪不得她領自己吃棉花糖,還給自己買烤紅薯,看來小時候的事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你還好意思說呢,我就記得那時候你天天欺負我,出去玩也不帶着我,總想一個人跑,把我留在家裏一個人哭。”劉沫然開始把自己記的那些事情挨個翻出來說一遍,不過時間還是久遠了一些,除了記得容和總欺負自己外,能記得的卻是很少了。
“我欺負你?你沒記錯吧,我就記你天天都有水果吃,我啥都吃不到,有一回搶了你半個蘋果你還跑我的爸那裏去告狀,我還被揍了一頓。”容和到底是要比劉沫然大了兩歲,小時候的事記得多一些,對于沫然總有水果吃這件事一向是怨念頗深的。
“該,誰讓你搶吃我的,我的,我的,都是我的。”這件事有些記不太清了,不過容和既然能說出來,估計是發生過的事情,蠻不講理誰不會,再說當時的确是你搶了我的蘋果。
“好,這是你的,那咱在算算,平時我帶你出去唱戲,我累得半死,賺的幾毛錢全在你手裏,一分也不給我,我說吃烤紅薯,你非要吃棉花糖,我說我不愛吃,你就把我那份也給吃了。”
啊,還有這事?自己光記得容和不愛吃棉花糖了,沒想到當時自己都把他欺負成這麽慘了,不過嘴上卻不服軟地說道:“我這不是給你買了嗎。”
容和一滞,被沫然的話給噎住了,二十年前的事能跟現在比嗎?那時候吃口烤紅薯算是夠奢侈的事情了,現在吃個烤紅薯就是爲了解個饞。
“好吧,是你對,什麽都是你對的。”小時候自己就沒少受她欺負,這二十年後重新相認還是逃不開這個悲催的命運,容和歎了口氣,慢慢地往回路走去,走了幾步卻發現沫然并沒有跟在自己的身邊,回過頭,人家根本就沒動,站在那裏冷冷地看着自己。
“我說祖宗,你又要幹什麽呀,我這今天忙了一天了,累得半死,我困了,我要睡覺。”既然美女已經發展成了自己的妹妹,那亂七八糟的想法也沒有了,困意到是一下子湧了上來。
“容和哥,我累了,背我回家吧。”沫然沒有動。
“都多大的人了,自己慢慢走吧。”容和搖搖頭。
“容和哥,我累了,背我回家吧。”同一句話重複着。
“這麽大的姑娘了,背着不适合,慢點走,好不好。”
“容和哥,我累了,背我回家吧。”這一回聲音已經微微帶上了哭腔。
“好了,怕了你了。”
像從前做了幾百遍的動作一樣,容和回到沫然的面前蹲了下來,露出了自己寬闊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