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聖多美這個城市一樣,被命名爲聖多美港的港口同樣整個呈現出一種濃濃的灰白色。雖周圍有足夠多的綠樹襯托,應該總的環境還是不錯,但卻給人一種嚴重缺乏朝氣的感覺。
至于這裏的行人則是很容易區分出來。
那些穿的花花綠綠的,臉上帶着喜色的,往往都不是黑皮膚,他們是外地來的旅行者,聖多美這個國家如何對他們來并不重要,隻要環境足夠優美,消費足夠低廉,就可以吸引他們前來打發一段時間。
至于那些穿着白色粗布衣服,皮膚黝黑的本地人,則大多數都像是行屍走肉,隻有接到活計的臉上會綻放出笑容來,或許他想到的是幾天的飽飯,還有家中老婆孩子的口糧。
對于眼前的一切,張然甚至不想去思考,他不是上帝,也不是聖人,無法解救天地于倒懸,也沒法渡蒼生出苦海,所以他幹脆不看不聽,以免自己心中煩惱。被莎莉從莊園裏叫出來的黑人看來也算是有些門路,短短一個時裏,他就會爲張然租到一艘船,雖船,但卻滿足張然的要求——堅固、快!
除開這兩個特之外,張然不覺得眼前這艘名爲“亞留斯”的快艇還有什麽可值得稱道的,是那已經被海水腐蝕生鏽的船身,還是前後挂着的,被海風撕裂的國旗?
雖張然自己就會開船,但人家卻不放心将自己吃飯的家夥就這麽交出去,直到白革通過網絡打來一筆足夠的資金後,張然才順利的将這艘破船給買了下來。
“可千萬别看了亞留斯,他可是我們港口出了名的快,基本上找不到比它更快的船了,不錯的夥子,希望你好好的對它!”哪怕是以正常價格的一倍将自己的船賣掉,船老闆仍舊有些戀戀不舍,臨走之際還是忍不住對張然再三的叮囑。
好不容易将船東送走,白革已經将無影那天出發時可能的航線圖交給了張然,黑人傭兵爲張然送來了給養,随後張然就準備出海了。
他要循着當日無影的航線走一遍,因爲老鄭那邊提供的消息也隻有六七成的把握,除非張然能夠找到一些證據。不過張然選擇的方案,老鄭好像并不是太贊同,畢竟大海茫茫,稍有偏差就會謬之千裏,就算是一都沒錯,還波瀾壯闊的大海之上,又有幾分找到證據的可能性?
正是因爲大海的這種特性,所以大海之上的犯罪率才會居高不下,一來不容易找到線索,二來即便有線索了,又未必能夠找到人。
但張然還是堅持要去,他心中自有想法。
愛麗絲莊園裏的黑人傭兵并沒有跟着張然一起出海,不是他膽,而是張然不想帶上一個累贅,當然這其中還有另外一層更重要的原因,而這個原因,恐怕隻有張然、老鄭和白革才知道。
亞留斯号緩緩的駛出港口,專門配備的三台海事衛星電話保證了張然不會在茫茫大海之上迷失方向,而通過白革和老鄭那邊的專業人士共同協作完成的保密線路更是保證了張然跟大陸的聯系。
通過特殊的渠道,張然還搬了一台特備的儀器上亞留斯号,這台體積不的大家夥一直是被藍色的塑料布給緊緊包裹着,誰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玩意兒。
“雖這裏不是黃金海岸,但好像也差不多了。”
駛出港口之後的亞留斯号開始緩緩加速,張然在确定航線後,将發動機推到了百分之七十,基本上這個速度,已經可以超過大多數的大型貨輪,亞留斯原來的東家看來是沒有謊,側耳聽聽發動機的聲音,再感受感受船身的振動,張然确定這并不是亞留斯的全部實力。
挺不錯的一艘船,或許真的能夠幫上忙。
普通貨輪從聖多美港口出發到利伯維爾,速度較慢的輪渡差不多需要十六個時,單純的客輪則會更快一些,當然還有快艇,基本上平均速度是十二個時。
無影租用的當然不會是普通輪渡,根據莊園裏留守的黑人傭兵所,無影等人乘坐的船,在正常的情況下從聖多美到利伯維爾隻需要大概9個時的時間,比平均船速還要快上四分之一左右。
而白革告訴張然,按照亞留斯号目前的狀況,在正常海情之下,全速從聖多美到利伯維爾,估計隻需要7個時,由此可見亞裏斯的速度,的确算是聖多美第一流的。
正是因爲有這樣的速度,張然才能在短短三個半時後,趕到無影出事的大概位置。
“這裏什麽都沒有,沒有漂浮的殘骸,沒有油迹,也沒有鲨魚聚集”抵達可能是無影出事海域之後,張然駕駛着亞留斯号轉了一圈,有些失望的對白革道。
“頭啊,什麽都沒有并不是一件壞事,難道你希望看見四處的油污,漂浮的殘骸?”
不得不白革這子這次倒是挺會話的,也許什麽都沒有發現反而是件好事,沒有戰鬥也就可能沒有犧牲。然而真正的麻煩還是沒有線索,坐在船舷上,手托着腮幫子,張然望着漸漸落下的太陽,想到了老鄭所的話。
“那是我們最後的手段,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希望采用,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引發軒然大波,若是讓歐洲和美國知道了,更是天大的麻煩,甚至有可能引發戰争,你可要想好了?”
老鄭少有的慎重并沒有讓張然畏懼,對于張然來,無影的安危絕對是第一位的,哪怕就算是由此引發戰争,張然也不會在意的,戰争,這個世界還少了麽?
看得見的,看不見的,有槍林彈雨的或者是無聲無息卻同樣驚心動魄的,戰争每時每刻都在這個世界上演,唯一的區别就是死亡和知道的人,多或者是少而已。
“可千萬别傷害我的無影啊,否則我瘋起來,可是不顧一切的!”
當夕陽終究還是落入海平面,海面上隻留下一層反射的星光時,張然放棄了沉思,站起來。
他不是因爲無能爲力而在浪費時間,他本就是在等黑夜的降臨。
陽關照耀下的世界固然是美麗的,但過于強烈的光芒也許會遮蔽很多重要的信息,反倒是在星月的反光之下,有些東西興許能夠被發現。
當海面上已經徹底沒有太陽的光輝之後,張然才從船艙裏出來,他手中扛着一台機器,但看大卻不是被藍色油布包裹的那台。這台機器看上去有些像是攝像機,但兩個大大的,并排的鏡頭又讓人感覺像是一台放大過的望遠鏡,之所以是看上去像望遠鏡,是因爲這世界上給人使用的望遠鏡,鏡頭應該不會比飯碗更大。
而這台機器的兩個鏡頭,至少是比吃麻辣燙的海碗還要大一些,當張然将鏡頭蓋取下來之後,玻璃打造的鏡面,散發出藍幽幽的光芒。
果然,這鏡頭碩大的玩意兒不是用來舉在頭的,張然将兩個鏡頭對準海面,卻是打開機器上方一個的顯示屏,低頭看起來。
這台機器的名稱和工作原理張然是弄不明白的,他隻知道這台機器的作用,就是用來查探海底的,其通過一種人眼和耳朵都無法覺察的波段,來掃描一定深度的海底,然後在顯示屏上形成畫面。
緩緩移動着鏡頭的方向,在張然眼前的那個顯示屏上,出現的是周邊海底的黑白圖片,或許有人會奇怪,爲何這種機器隻能在太陽下山之後使用,而掃描海底究竟又有什麽用處呢?
其實很簡單,在大海上想要找到一個人,即便不論生死,也絕對不會比找到一條船更容易。
在找不到其他痕迹的情形之下,張然就隻能先去尋找那艘船了。
從亞留斯号的船頭到右舷,然後再到船尾,張然都沒有半發現。換成是别人此時或許有些氣餒,但張然堅信白革給出來的信息和他自己的判斷,所以他并沒有放棄,而是舉着沉重的儀器走到了船的左舷,
顯示屏上,隻有灰色這一種顔色的圖案,一開始還是跟前面沒有區别,然而當張然将鏡頭緩緩由亞留斯号往前方延伸的時候,一個巨大的灰色影子,突兀的出現在了屏幕上。
“真的找到了?”
幾乎就在張然雙手一抖的時候,白革那邊也同時收到了信号。
“稍等!”
如果沒有白革的話,張然想要确認就隻有跳進大海,潛入幾十米深的水下去親自看看,然而此時卻是不用的。通過海事衛星的鏈接,白革可以直接接受儀器的發現,然後用專業的軟件來進行分析。
幾分鍾之後,張然收到了白革的回音。
“就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一條船,老大,看來你的判斷沒錯,就在距離你五百米的海底。”白革的聲音有些沉悶,雖幾乎可以肯定那艘沉船就是無影等人乘坐的,但這個發現的确讓人高興不起來。
張然臉上并沒有喜怒哀樂的變化,他對着沉船的方向頭,轉身回到駕駛室裏将坐标輸入亞留斯号的導航系統裏,如此一來他隻需要開動亞留斯号,就能精确的行駛到位。
不過十幾分的時間,亞留斯号的發動機再度停止咆哮,張然相信此時他就在沉船的正上方,不過他沒有急着跳進大海,照舊是先觀察了周圍的情況。
“我要下水去了,你有什麽要叮囑的麽?”
确定沒有危險之後,張然穿上潛水裝備,走到船舷邊上,對白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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