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他們在外面用來那些防禦警示普通野獸的尖瓷布置,根本不能傷到他,在他意外踩上之後,冷笑一聲繼續闖進了雪月兒屋中。
砰
沒拴的瓷門洞開,不同于獸吼的意外的暴響聲,加之連帶瓷屋的震動,立即将三人同時從修練之中震醒,已經知道出了意外。
雪月兒來不及反應,被風影老鬼制住,卻沒有封她的口,讓她發出了凄厲的求救的信号,然後他等李浩兩人進入的瞬間就用靈力裹着迷毒制止了兩人。
然後有了慢慢騰騰的一番享受遊戲,氣得三人五内如焚,卻是無可奈何,不停祈禱路綠婵進來救命。然而越等,他們越是心涼如冰,心沉到了谷底,特别是雪月兒身上衣衫唰的一下就腿盡的時候。
李浩悲哀的發現,這精瘦老頭的這一手極其漂亮,像極了他曾經的無痕摘星手。
接下來,精瘦老頭的一些動作氣得肺都要炸了,快直接被心中升騰的怒火燒死。宋楚瑤亦是如此,并沒有絲毫因爲雪月兒分享了自己的夫君而幸災樂禍。
雖然自己未成年,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事情代表的是什麽意思,一些底線是不能觸摸的。可憐的雪月兒經此一事,隻怕又要悲傷數日,整日以淚洗面。
曾經的不太懂世事,還有當時根本沒有旁人知道,可以當作不在乎,現在在衆人面前遭此羞辱,叫她情何以堪?
以至于,當路綠婵那柄飛劍如附骨之蛆,瞬間就追上風影老鬼閃避的動作,以更快的速度割破了喉嚨,又在血液未濺之時以靈力封住,控制丢到了瓷屋之外,神情清醒極度憤怒的李浩三人都不能諒解她,哪怕是她救了三人。
從路綠婵的飛劍射入到斬殺,僅僅用了不到一息的功夫,真正的快若閃電,昭示了路綠婵心中一樣的憤怒,發動了超常的攻擊。
綠影閃動,路綠婵飛快的閃入,甩手輕揮,床榻畔擺放整齊的一套新衣罩了上去,将雪月兒的身體掩蓋好,再運用靈力将她身中的普能迷毒逼了出去。
清醒之後的雪月兒憤怒的神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心灰若死,毫不領情的瞪了眼路綠婵,任她把自己抱在懷裏,兩行清淚不絕的流了出來,在嬌美蒼白的臉孔上彙成了兩條小溪,怎麽也止不住。
淚流無聲,卻是極度的悲傷,痛到心底的悲傷。
“月兒妹妹,我不是有意的,真的!我當時在恢複閉關靈力,沒有察覺到,我要騙你我就是青樓的女子,終身不得善終!”
從雪月兒簡單的瞪一眼,内心本就有愧的路綠婵立即猜測到雪月兒内心的想法,焦急的賭咒發誓,自己臉上兩行清淚跟着不絕的滴落雪白的瓷闆上,如珠落玉盆,發出了滴答滴答的聲音。
雪月兒神情稍震,随即依然恢複了悲傷的神情,倒是相信了她的話。
因爲她覺得強若路綠婵根本不用向她撒謊,另外她趕過來正是因爲她留的信符破碎,還有就是直覺認爲她沒有撒謊。
可不管如何,自己已經成爲了他們眼中笑話的存在,受傷的心已經接近破碎若死,往後的日子已經不知道如何面對。
那麽,一切是真亦好,假亦好,對自己好也罷,對自己不懷好意也罷,自今夜之後,還有沒有要記得,還有沒有存在的必要?
想當初,幼稚的自己是那麽的可笑,天真的發癡,臉皮厚的無法形容,如果那些事情她們都不曾眼見,還能夠讓自己心安一些,隻讓羞愧深埋心底,那這當衆的羞辱,要她如何裝作無視?
雪月兒心亂如麻,任路綠婵如何賭咒發誓,她再也聽不到,頭腦一片空白,有的全是自己的回憶故事,一個看似開心快樂,卻注定的悲哀結局。
路綠婵怕雪月兒自盡,不敢稍離,于是憑空将門口的李浩兩人攝了來,用靈力先後驅散了體内的迷毒。
李浩與宋楚瑤起初非常的惱怒路綠婵有意拖延,這時聽到她的解釋,明白是怎麽回事,李浩也醒悟當初雪月兒隐瞞的一些事情。
再看到路綠婵跟着哭成了淚人,與自己遭到了羞辱一般的傷心,淚水開始泛濫的兩人再也恨不起來。
宋楚瑤抱着雪月兒,加入安慰的陣營,李浩在一旁楞楞的咬牙切齒,手指甲深陷入肉卻不能破皮。
他忽然一擡頭,抓着雪月兒冰涼的小手道:“月兒姐,不要怕,不管你遭遇了什麽事情,你夫君都不會嫌棄你的,就像以前一樣。”
兩女千言萬語的安慰,不及李浩一句柔聲,雪月兒呆楞的身子陌地渾身一震,眼淚流得更猛了,掙紮着推開路綠婵,轉而撲入他依然瘦弱的懷裏大聲哭了起來。
路綠婵趕緊松開了依然抱着她的手,有些尴尬的從兩人緊密的擁抱之中抽了回來,就算在悲傷之中仍然不免嬌羞的身子輕顫。
聽到雪月兒終于痛哭出聲,沒有遇到任何這樣經曆的兩女反而松了口氣,心裏略寬。
宋楚瑤稍微放下心來,擦拭着臉上的晶瑩的淚花,低頭間看到瓷桌下風影老鬼的灰色衣袍,諷刺的挑釁着她們脆弱的心情。
“月兒姐姐,我幫你将這隻老鬼碎屍萬段!”
宋楚瑤看着這些灰色袍子,又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暴跳如雷,将地上的衣袍抓起,雙手往兩邊一扯。
詭異的,卻是扯不爛!
宋楚瑤進入這較詭異的修真界,力氣雖然大不如前,好歹也能夠徒手撕開一張普通野獸的皮革,然而這件溥溥灰色袍子卻是撕不爛。
宋楚瑤霎時一呆,路綠婵輕輕的一攝,将袍子抓了過去,道:“這是一件中等靈衣,算得上較珍貴的東西!”
雖然如此說,衆人望向這件袍子的眼神沒有一個欣喜的,有的隻是無盡的憤怒與怨惡。因爲感覺這件袍子對自己等人有些作用,暫時少了将它扯爛的心情。
李浩的心情被宋楚瑤的一番憤怒的咆哮撩撥起來,跟着想像在外面練武場還有風影老鬼的一具屍體存在,眉頭緊皺,直欲暴起碎屍,瘦弱的小手卻是拍打在雪月兒光滑的背脊,安慰道:“月兒姐姐,别傷心了,走,咱們去将那惡賊的屍體切碎了喂訓獸!”
雪月兒因爲路綠婵松開匆匆披着的衣袍,後背雪白的身軀裸露了一大片,凝白如脂,光潔嫩滑,這時卻是顫抖的厲害,極度的憂傷,埋進李浩瘦弱胸膛的頭輕搖着,隻想這麽抱着李浩不動。
“不怕的,隻有将這口惡氣宣洩出去,才能解開心中更多的點郁結,當初你也不是這麽做的麽?我說了,不管你遭遇了什麽,我都會對你不離不棄的,這誓言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李浩溫言安慰,語氣不容置疑的堅定。扳正她的身子,開始爲她溫柔的穿衣,一如當初在沙鷹伺候重傷的她一般,隻是手法有些笨拙,因爲生氣而顫抖。
雪月兒赤裸的身子已經不見當初的污穢,在路綠婵扯衣袍遮掩上去時,就将上面污穢的痕迹用靈氣沖洗幹淨,比自己洗浴還要幹淨,隻有那淚水依然若小溪順流而下,在她雪白脖頸胸前留下兩條淚痕,在夜明珠柔和的照耀下,閃着晶瑩的光茫,凄美嬌豔。
可就算如此,她的身子還是不可控制的戰栗着,淚流如注,濕透了路綠婵的胸襟,又濕透了李浩的青灰色袍子,不想穿衣,隻想找個能夠讓她感覺溫暖的懷抱,隻想安安靜靜的在李浩懷裏歇息,睡着。
李浩動作輕柔且快,很快就爲她穿好衣服,摟着她一起出外,另外一隻手上抓着淡綠色的靈劍,轉過頭的目光沒有了水一般的溫柔,呈現的是火山暴發的憤怒火焰。
興許這次是羞辱的狠了,雪月兒如受傷的小貓,顫抖着偎依在李浩懷裏,眼睛裏除了無盡的哀傷,根本升不起一絲憤怒的報複。
“去,親手将這老賊碎了!”
李浩厭惡的看着眼前的瘦弱屍體,将手中靈劍寒入雪月兒嬌弱無力,顫抖不止的手中。地上屍體一劍封喉,旁邊卻是沒有一絲生腥刺鼻的血污。
雪月兒茫然的看了眼地下已經死透的屍體,依然閃不起一絲報複的憤怒,反而害怕往李浩懷裏靠,真正的吓的慘了!
李浩眉頭皺得更緊了,心痛的更加厲害,知道她的心結深深的種下了,隻怕以後再難精進,淪爲廢人。
宋楚瑤不忍,搛緊的拳頭與銀牙一起,不停的發出格格作響的聲音,再望着這具痿瑣精瘦的屍體,她微微鼓起的胸脯起伏的越來越厲害,身子篩糠樣抖得更厲害了,強忍住沒有沖上去,等着雪月兒親手上去發洩。
宋楚瑤戰栗不止,抑制着滿腔的怒火,難耐的等候了一兩息,見雪月兒真正的吓得慘了,隻想找個個依靠,溫養心中難醫傷痛,或是麻痹遺忘,沒了一絲的鬥志。
如此情況,宋楚瑤再也不可控制,身子越抖越厲害,咬破的嘴唇滲着血,猛的一張,厲吼道:“月兒姐,我幫你斬碎了這老賊!”
縱身上前,手中碧綠靈劍縱橫來去,一蓬蓬還是滾熱的鮮血噴濺了開來,卻一點也沒有濺到她沒有閃避的身上,也沒有濺到一旁站立的李浩三人身上,都被路綠婵以稀溥的靈氣擋住。
以靈氣封印,已經死亡的風影老鬼,生機沒有随着死亡凍結,現在随着宋楚瑤數劍斬下,路綠婵跟着解開封印,喉管的那一蓬來不及噴射的鮮血一起噴了出來,豔紅如花海。
不知爲何,那噴濺的血液她卻是沒有壓制,場面就變得極其恐怖血腥。
或許現在隻有血腥的鮮血才能緩解她們的憤怒吧,路綠婵本能的感覺是如此,因此她沒有再壓制,隻是控制不噴濺到他們身上。
曾經膽小怕事畏懼血腥的宋楚瑤,現在瘋癫若虎,發髻震的散開,随着劇烈的動作,烏黑的長發飛揚不止,小而嫩的右手青筋暴露,緊緊抓着青綠色的長劍,不停的在風影的屍體來回斬削,将它削得稀爛,帶起一蓬又一蓬的鮮血,還有一些細碎的肉塊、骨渣。
這一切的血腥,原本嬌貴的公主變得無視,眼中的怒火絲毫沒有随着血花的綻放而消減。
嘶嘶嘶,撲撲撲,嘩嘩嘩,啵啵啵……
月光潔白輕柔若霧,星光點點閃爍,潔白條石鋪就的石場,同樣反射着淡而柔和的潔白光茫,毫不刺眼,美人舞劍,原本美若詩情畫意,難得一見的人間仙境。卻在這時,随着宋楚瑤碧綠輕盈的靈劍不停斬削在屍體不同的部位,血肉,骨骼,下身堅韌的衣袍,随之而起的血花飛濺,發出了不同的響聲,變得妖異詭秘。
隻半柱香不到的功夫,風影老鬼的頭顱,上半個身軀,就随着宋楚瑤瘋癫的動作變成了一堆破碎的血肉,剩下半邊。
宋楚瑤的靈劍斬削在風影老鬼下段身體時,卻總被他的袍子阻住,讓宋楚瑤感到極其氣餒,不能洩憤,憤怒的沖上前俯身去扯脫。
路綠婵早就看到了那件袍衣的堅韌,但羞于扯下,沒想到有狀若瘋癫的宋楚瑤沒有絲毫的羞恥之心,沖上去就要扯脫。
路綠婵憤怒悲傷的小臉,這時候面色也變得微紅,轉過身,用靈氣将剩下的衣袍憑空扯了下來。
褲袍未扯即脫,宋楚瑤隻楞了片刻,暴怒的繼續斬削,不多久又斬成了肉泥。
宋楚瑤這時戰栗的身子随着這一通發洩,望着屍體變成了碎肉,不複原樣,慢慢的由憤怒變成了運動過猛的顫抖,随着力氣的消竭而平複。
畢竟她不同于雪月兒,不是身受,憤怒卻不至心死,平複怒火之後,悲傷卻是依舊未曾消退,與雪月兒等人一樣,将憂傷深深的隐藏在心底。
“啊……”
感覺到宋楚瑤的憤怒,雪月兒表情開始有些呆楞茫然,一會想起了什麽事似的,受了刺激,渾身忽的一抖,抓過李浩手中的靈劍,跟着撲上去亂砍。
當當當
雪月兒是真正的悲憤若癫狂,猛力斬劈兩下,就沒有什麽合理的力度把握,連屍體下的石塊也劃出道道極深的痕迹,濺起點點火星,震得她手臂都發麻發酸。
沒斬上兩劍,當啷一聲響,手中靈劍摔落在地,翻了翻。
“嗚……”
不絕的淚痕持續着,雪月兒悲哭着向滿是血污的古闆軟倒,收住的痛苦聲再起。
路綠婵見機極快,輕輕一攝,将她送往李浩懷中,她知道對此時的雪月兒來說,李浩的懷抱才是最溫暖,最讓她覺得心安的。
李浩拍打着輕輕抛進自己懷裏痛哭着的雪月兒,冷然望着眼前的屠宰場,望着滿地碎肉斷骨殘軀,心中的怒火稍降,心情與呼吸卻是平複了不少。
路綠婵看着李浩依然在發呆,惡心的看着這讓人看着想吐的地方,柳眉深鎖,快要堅持不住時,終于出聲問道:“這地方怎麽處理?總不能讓它持續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