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喂野獸!”
李浩森冷的吐了句,寒氣逼人。
恢複平靜的宋楚瑤臉色蒼白,在一旁戰栗着,聞聲咬牙想去撿,忽然哇的一聲蹲在地上吐了起來,将晚餐的一些肉糜與酸液全部吐了出來,連苦膽汁都吐了出來。
路綠婵眉頭再皺,揮手将這些一樣惡心的東西卷走,随後将所有的血液與碎肉,全部收攝彙聚,封成一團肉球,正想分别撒向那大大小小數十個雪白瓷籠之中。
忽然手一抖,讓這團血肉維持在原地,轉而将大花貓憑空抓了過來,将它的迷毒逼出體外,将這一團血肉丢在了它面前。
大花貓擡頭看了看依然傷心落淚的數名主人,明白眼前的血肉大概是使它無聲無息中中毒的家夥,低吼一聲,猛嚼起來,霎時吧吧聲中偶爾傳來的骨頭碎裂的喀嚓聲。
李浩森冷的道了那麽句,摟着雪月兒已經回到了屬于她的那間瓷屋。
漸漸的低聲的嗚咽轉爲啜泣,跟着盆坐在旁邊的路綠婵與宋楚瑤歎息着搖搖頭,誰也沒有出聲,也沒有去看一旁風影老鬼留下的東西。除了外面依然不絕的獸吼聲,整個小瓷屋之中唯聞雪月兒低聲不絕的啜泣,如杜鵑啼血,濃濃的憂傷彌漫不去。
路綠婵緊鎖的柳眉跳了跳,再次擡手擦淨臉上剛剛流下的淚水,思索一會,緩聲道:“有些東西我有必要告訴你們,免得你們認爲我是在騙你們。”
李浩與雪月兒寂然不動,一個憤怒,一個悲傷,仿佛沒有聽見,宋楚瑤有些錯愕的緩緩轉頭看着她。
“曾經的黑頭青蛇妖獸的洞窟之中,我意外的發現有許多的綠靈鐵礦脈,數量非常之多,你們手中的碧靈劍就是那裏的礦石提煉出來的。本來這些東西,如果不出意外,我是想等到我家族來人協助,有了足夠的安全保障,我才會告訴你們,不想讓你們分心影響修練,更不想讓你們擔心。沒有想到的是,原本極其警覺的大花貓沒有發現敵人就遭了毒手,而你們事發之後,偏偏就沒有一個人想到去我那示警,這老賊恰巧大膽到不去搜索我那間屋子,所以……也是我的失誤,大意,還是不夠警惕!我真是……”
路綠婵小手捏得極緊,捏得拳頭發青泛白,旁邊陌地伸過來一隻更小的小手,抓着她的手輕輕的搖了搖,示意她禁聲。
路綠婵擡頭望去,雪月兒已經狹長的睫毛輕輕的蓋着,下面的淚花被李浩拭了個幹淨,像隻小貓一樣縮着身子,在李浩懷裏睡着了,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路綠婵小嘴張了張,忽然輕聲道:“今夜讓她到下面的礦洞中去歇息吧?裏面有隔聲陣,可以隔絕外面的野獸吼叫,能讓休息的更好。”
李浩抱着比他更重更高大的雪月兒,默然起身,路綠婵立即運起一團靈氣裹住兩人,帶着縱向自己屋中的地下礦洞,放在自己平時恢複靈氣開辟出來的一個較簡單粗陋的石室之中。
這個石室隻是用飛劍斬削出了一個深寬高都隻一丈的平整石洞,裏面空無一物,周圍都是碧綠色的綠靈鐵礦。
這個石洞是在最上面,連路綠婵煉制好的鐵錠木盒也沒有,這些全部放置在下面半壁中的一個孔洞。不是她不想讓他們看到那些巨量靈鐵,而是将李浩他們帶到那,他們不能夠自由出入,反而不方便。
一進入這遍是青綠色光茫的礦洞之中,經過了隔聲陣的隔絕,嘈雜的聲音立即消失,一時安靜的有些吓人,比淩晨的時候還要清靜,絕對的寂靜,連細微的風聲都沒有了,讓李浩三人有些無法适應。
緊接着,他們被眼前的兩百多丈的碧綠色巨坑吓了一跳,木然的心神有些震撼,随即扭頭不去瞧。倒是宋楚瑤驚愕的雙手捂嘴,差點叫了出來,随即看向李浩懷中安睡的雪月兒,她又恢複了一片悲傷的凄慘模樣,不過安靜坐着的時候,仍然不可避免的想着眼前的極其震撼的礦洞。
兩百多丈深,除了一些不起眼的青白岩石,全部都是淺綠色的礦脈,如何能讓她的心安定下來。如果不是雪月兒這剛剛出了這麽一茬事,她鐵定的會樂得手舞足蹈,大呼小叫不止。
路綠婵決定讓雪月兒安睡一晚,自然還要隔絕這些光茫,還得打些能夠暖身的毛毯之類的。因此她剛剛将李浩兩人帶下來,立即攝拿了一座已經破敗的皮制帳蓬下來,搭在了這裏,裏面毛毯茶具等一應齊全。
處理完這一切,她看着帳蓬之中的李浩兩人,再看着自己身旁的宋楚瑤,還有下面自己暫住的洞窟,忽然覺得一座隔聲陣法都不夠用了。
歎了口氣,她輕輕抓住盯着下面瞧個不停的的宋楚瑤,飛出了這地下礦洞,出現在雪月兒房中,查看那些收獲的戰利品。
一套較難得灰色的中階靈衣,因爲那痿瑣的風影老鬼穿過,路綠婵眉頭擰結,小手在精緻的瑤鼻面前扇了扉,感覺還有些髒有些臭似的。然後小手翻飛不停,一波波靈氣如清水洗滌,将這套靈衣上的氣息清除的一幹二淨。
再看向這套靈衣,依然厭惡如故,路綠婵搖搖頭,将裏面剩餘的一些東西全部抓攝出來上衣袍裏的幾個玉瓶裝的全部是些傷藥、毒藥,褲腰上往内裏綁着的一個狹長香囊狀包裹倒出來,全是些小巧玉色盒子,玉瓶,一本秘笈,還有比她帶出來還要多的彩色寶石。
不用看,玉瓶裏放的是傷藥與毒藥,路綠婵開始打開那一個個小巧精緻的玉盒,将裏面封存的東西一個個還原出來。
“清心聚靈玉佩!”
這傳得神乎其神的玉佩,不用看就能夠辨認出來,惹來了路綠婵不自覺的嬌呼出聲。
于是這已經碎屍的老色鬼身份呼之欲出,正是蹑步無聲,狡猾詭秘,神出鬼沒的風影老鬼。沒想到卻是這樣栽在了這臨近界點的荒僻若臨谷。
打量一陣之後,路綠婵收起心中的驚訝,打開了另外的玉盒。
一枚能夠激發火焰的戒子,還有一枚能夠激發針狀靈氣箭的戒子,一個能夠發出土黃色防護光幕的镯子……
這些都是極其輕巧的珍貴物品,與路綠婵手中的玉雷戒隻稍差一點點!
更主要的是帶再多這樣的東西在身上,也不會影響自己行動。
路綠婵忽然記起,這老鬼手上還戴着兩枚戒子,當時氣憤忘了去收,這時該不會進了大花貓肚子裏吧?
路綠婵電閃而出,出現在大花貓面前。
大花貓嚼的正起勁,有些茫然不解的擡頭望着這個強大“主人”,它的腳邊安靜的躺着兩枚黝黑不起眼的戒子,還有一隻細小的灰色手镯。
路綠婵臉上一喜,一蓬靈氣如清風拂過,将這三樣物品抓了起來。在抓起來的瞬間,一股靈氣就将上面的血污與殘留的氣息清掃得幹幹淨淨。
茫然不解的宋楚瑤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欲動身追去,路綠婵呼的又出現在自己身前,手中抓着兩枚戒子與一條細小若絲的手镯。
路綠婵靈氣再試,非常詭異的東西,一個是将靈氣以極快的速度無聲無息的擴散到空氣之中,沒有一點攻擊,都不明白是有什麽作用。
另外一枚,能發出針形氣勁,如勁箭射出,隻是比先前那枚戒子所形成的“氣箭”更細,比牛毛還要細。
路綠婵詫異片刻,明白這風影老鬼講究的奇毒偷襲,這些東西對毒霧靈氣的擴散極其有效!
再拿起那細若銀線的手镯試了試,卻是防護的上階寶貝,能夠立即發出一個光幕保護自己。望着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周的光幕屏障,試了試硬度,硬扛自己全力兩擊不成問題!
路綠婵杏眼圓睜,小嘴再張成半圓,露出裏面雪白的貝齒與檀香小舌。
再回想當時的攻擊,不由暗道僥幸,如若不然,他躲過第一擊,拼個魚死網破,還能拉李浩三人一起死。
當時風影老鬼興奮的魂飛天外,再加上路綠婵啓智階後期的高深修爲,飛劍來勢兇猛,竟不及閃避,頭隻感覺到危險本能稍偏,就已然中劍,更别提運靈力入戒護主,畢竟這手镯雖然珍貴,卻不會主動護主。
不過真要讓這老鬼擋下第一擊,憑他的逃命功法,還有這些歹毒的毒藥相助,恐怕就算是路綠婵親自追擊,也可能給他逃脫出去。
奇怪的是,這風影老鬼身上除了毒藥,竟然沒有一柄像樣的靈兵,不知道他将偷來的一些等階不低的靈兵藏在哪。
試完這些首飾,路綠婵深吸一口氣,平複跳得有些厲害的心,繼續探查一些傷藥。
這一看,又是大吃一驚,全部是中品以上的珍奇靈藥,比普通止血丸更高一階的生血丸,修真界大有名氣的莫明庵制清傷丸等外傷藥丸,還有自己帶來的這種清血丸。其餘的,隻是些的她都不全部分辨出來的解毒藥。
突然,她從剛剛打開的藥瓶之中聞到一種奇香撲鼻,甜甜膩膩的,感覺極其舒服,讓自己心跳加快,臉色潮紅。
她趕緊将玉瓶封蓋了上去,揮手将這些氣息掃蕩出去,心驚肉跳的看着臉更紅,眼色已經迷離的宋楚瑤,立即一股靈氣逼了進去,将這些微毒逼了出去。
好厲害的毒!
路綠婵心跳不止,臉上潮紅依舊,知道這是一種烈性迷-藥,用來對付貞烈女子或調情用的。
被這毒藥吓了一大跳,她不敢再察看其餘的藥瓶,慌亂的将這些沒有辯明是靈藥還是毒藥的玉瓶一骨腦全部收攝回那隻香囊狀腰袋中。
這隻香囊也是件寶物,隐約比自己的還要好上一點。但絲囊明顯是男子用的,而且還是這痿瑣老鬼用的,路綠婵心中煩惡,大是不喜,有些想扔的感覺。
收回這些藥瓶,路綠婵甩甩泛紅的腦袋,對宋楚瑤羞澀詢問置之不理,轉而打開了那本紙質奇異的古老秘笈。
掀開第一頁,上書三字《蹑風仙訣》,翻了翻,隻有半部,屬于上階修練術法,修練出來,能夠蹑風無聲,收斂自己的氣息行走,就算修爲高深的人隻要不是眼見,一般都感應不出來。
撕掉的後半部不見,拼接的卻是另外一部秘笈《五靈毒經》。
兩部都是自己沒有聽過的上階修練法訣,特别是這蹑風仙訣,如果有了這下半部,堪稱修真界最強大的修練法訣之一,絕對能夠比得上那什麽莫明庵的摩若明心訣!
看着眼前珍貴的中上階清心聚氣玉佩,還有那瓶莫明庵獨産的清傷丸,路綠婵忽然得了這麽一個念頭,莫非這風影老鬼賊膽包天,打的是莫明庵弟子的主意?
宋楚瑤見路綠婵不回她話,就東摸摸西摸摸,隻能從她的神色中揣摸出這些東西的珍貴,從她的試探中感應到威力,卻不能動用任何一件,不由大是氣惱。
因爲這些靈器,除了那個路綠婵如見鬼模樣喊出口的玉佩挂墜,都要聚氣階以上才能運用。也隻有聚氣階用的東西,才稱得上是中階靈器,夠得上珍貴。
看着宋楚瑤的模樣,路綠婵搖頭歎氣道:“這些東西,除了傷藥,還有秘笈與玉佩,以及這裝東西的寶囊對你們有用,其他的你們暫時用不上。而且,你們現在帶這些珍貴的東西在身上,反而要遭人惦記,還是早點修練出更高的等階,别想這些沒用的。”
宋楚瑤悶悶哦了一聲,複想到雪月兒的慘況,剛剛興起的一絲興奮轉瞬又被憂傷與憤怒所代替。
“我去練功!”
想到這,宋楚瑤再不望這些讓她心動眼紅的寶貝,默默回自己屋中練功。
路綠婵忽然張口道:“以後練功,就進礦洞裏去吧,我怕到時分心照顧不了你們,畢竟這裏沒有布置強大的護山陣法。”
宋楚瑤點點頭,與将寶貝收起的路綠婵一起,帶了那頂扔在一邊的破帳蓬,進入了礦洞之中修練。她要阻住那些碧綠的光茫幹擾,以她目前的毅力還有所欠缺,特别是今夜神情激動的情況下,怕被波及。
進入之時,依然未睡的李浩就聽到了,隻是雪月兒緊緊的抓着他的手不放,讓修練不成,隻能陪着她睡覺。
這是自從他們晝夜修練一來,第一次兩人同床睡眠,也是從路綠婵給他們煉制好藥丸之後,第一次在夜晚休息。
無法修練,不能動彈,就算李浩此時心中壓制一座熊熊火山,也隻能老實的抱着雪月兒一動不動的卧在那,和衣而眠。
半夜之後,神困體乏的李浩終究抵擋不住無邊的困倦,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雪月兒神情激動,憂傷過度的早早入睡,第二日反而比依然沉睡的李浩更早醒來,朦胧的睜開睡眼,打量了這件帳蓬,回想着昨夜的事情,看着睡夢中依然眉頭微鎖的李浩,她眼淚再次流了出來,動情的望着李浩許久,忽然輕輕的吻上了她的額頭,輕輕的走了出去,然後迷茫的看着眼前沒有見過的礦洞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