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陽謀


陸文甫自與身旁二人高談闊論,周青悄然來到方仲身邊。し520

方仲道:“周師兄立下大功,連陸師伯都多有誇獎。”

周青淡然一笑道:“不過是殺得幾個賊子,便是方師弟來,也一樣的殺敵立功。方師弟貴爲玉虛宮弟子,所學勝我百倍,我那點本事不被方師弟恥笑就不錯了。”

方仲苦笑道:“小弟的修爲可并不比師兄高明多少。”

周青道:“那是爲兄肯下苦功的關系,自你走後,我無時無刻不在刻苦修行,這才有如今的境地。如我這般無親無故之人,除了靠我己,還能靠誰去?”

昆侖、王屋山等也有十來個受傷殒落的弟子,大都是先前出來作誘餌時遭逢襲擊下送的命。猝不及防下有所損失在所難免,所謂殺敵一萬自損三千。陸文甫下令所有弟子即刻回程,頓時漫天的劍光又起,地上之人紛紛祭劍升空。

周青道:“我們也走吧,此地往西三百裏便是我等駐地,等到了那裏爲師弟接風洗塵。”把長劍一祭,飛身而上,跟着陸文甫等人去了。

方仲帶着猙獰獸,不方便禦劍而行,索性等他們都走了,這才施展地遁之術追着去了。

三百裏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施展遁術數個時辰之後,便趕到了周青口中所說的駐地。

這衆多正道中人的駐地占地極廣,就坐落在一片平原之上,按着門派有别,分處東南西北各處高樓。這些樓宇自然都是近期才造的,憑着這麽多人的手段,搭建個樓舍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樓裏樓外雖然因爲時間倉促少了些金碧輝煌,但各處禁制早已布下,任何人想要靠五行之術偷偷潛入根本就是妄想。

方仲直奔正門而來,正門兩旁各有數座崗樓。

此刻的崗樓之上,正有一行人舉目眺望。方仲的身影在遠處一出現,其中一人笑道:“我便知他會安然而來,你這丫頭非要來看,現在安心了吧。”說這話的正是白石山的鄭元洪,在鄭元洪旁邊,一身淺藍布衣的小蘭亭亭玉立,正掩口微笑,雙目望着遠處再不挪開。

此刻的小蘭早已養好傷勢,雖然沒抹胭脂水粉,但玉容清雅别緻,另有一番小家碧玉的風情。

自有在外哨崗的正道弟子攔住方仲,驗明身份之後放行。方仲作爲玉虛宮弟子,随身攜有腰牌,此刻拿出來人家一見就恭敬萬分,毫不費力便從層層關卡來到前門高樓之下。

鄭元洪探身牆頭,大聲道:“方兄弟姗姗來遲,有人望穿秋水,天天到這樓上相望,都成了望夫石啦。”

小蘭羞澀道:“鄭掌門你胡說什麽。”

除了小蘭和鄭元洪外,那玉笥觀江城子和清嶼島侯鑫也在,二人見到方仲也是微笑稽首。鄭元洪雖然出聲道門,但是市井脾氣卻要比另外二人要重,畢竟他是俗家人,雖然統領白石山,卻并未出家。故此他稱呼方仲爲兄弟,而候鑫和江城子卻叫方仲爲道友。

方仲把猙獰獸系在一邊廊下,登樓與衆人寒暄。方仲道:“三位前輩不到裏面歇息,怎到這樓上來?”

侯鑫笑道:“這不是特意等你麽。我等先後而來,偏偏你卻不見蹤影,小蘭姑娘擔心你出事,便央求了鄭門主來看一看,可巧聽得此次出去的弟子說有個昆侖弟子到了,便知一定是你。”

鄭元洪道:“我若不來,小蘭姑娘不停的在我耳邊念叨,遲早會被她煩出病來,隻好帶她來看你。如今你來了,她可不知有多高興呢。你快來看看,可否缺少了一根頭發,少了的話,隻管拿我是問。”

鄭元洪拍着胸脯大聲嚷嚷,小蘭笑而不語,臉龐之上紅暈微露,一副嬌羞之色。

方仲道:“本當昨日便到,路上耽擱了一夜這才晚來,倒讓諸位擔心了。三位既然先來,不知此地如今是什麽情況。”

玉笥觀江城子道:“說來不好不壞,我三門到此,這裏已經大戰數場,可惜不曾一戰定乾坤,雖把轉生堂的賊子迫退,卻鑽入深山玩那捉迷藏的把戲。連日來,衆道門一心決戰,不停的派人引誘厮殺,想一鼓而滅,可總不能如願。”

方仲聽他一說反而安下心來,在他心中并不希望耳中聽到已把轉生堂的男女老幼通通殺光,甚至雞犬不留。不說醍醐老母對自己有恩,那離金玉也并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所謂的魔教中人窮兇極惡,在接觸了一些人後方仲就已不信。那魔教之中惡人固然有之,善人亦未嘗沒有,反之,就算是正道中人,行爲不端的也大有人在,隻憑門派歸屬就判人是非、斷人生死,與草菅人命無疑。

江城子又接着道:“我等雖然來援,但比起王屋山和羅浮山的那些同道自然是大大不及的,所以也幫不上什麽大忙,隻希望在大戰之時略盡綿薄之力。”

方仲道:“晚輩剛來此地,還要去見師門長輩,等我參見完畢再來尋幾位叙舊。”

鄭元洪道:“是看我三個老頭還是看小蘭姑娘啊,你不要口不應心,小蘭姑娘雖然在我那裏,卻當做姑奶奶供着,你放心便是。”

小蘭柔聲道:“仲哥哥一路辛苦,還是早些安歇爲是。”

方仲笑道:“我不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開心的很。”

一想到初見小蘭那躺在血泊中的樣子,再和現在那嬌俏樣子相比,方仲的确心中高興,覺得能救下小蘭實在是老天保佑,菩薩開眼,這才讓小蘭逃過一劫。

方仲辭别衆人便奔裏面的高樓來,在這衆多高樓内居中有一所特别廣大,外面無數弟子侍立,乃是駐地的中心大帳。

方仲一到樓前,有人道:“重地不得擅入,來者何人?”

方仲道:“在下玉虛宮方仲,初來此地,要拜見師叔祖和衆位師伯師叔。”

那人是王屋山弟子,雖然不認得方仲,但一聽他也是玉虛宮弟子,忙進去通報,沒一會,那人出來恭恭敬敬地道:“方兄請進,諸位前輩在裏面等候。”方仲道聲謝,從門裏進去。

一進大門,便見居中擺放着數張高台寶座,寶座的兩廊又有很多座椅,椅子上大多坐着各派有頭臉的人物。那正前方的三張寶座之上,居中坐的正是昆侖派的玄春子,右首坐的是王屋山虛月真人,左首坐的是羅浮山明耀真人,正是此次攻打轉生堂的衆多門派之中三個最重要的首腦。原本白石山、玉笥觀、清嶼島也能在兩廊下有一個座位,因是初來乍到,還不曾給安排,不過那也是看這三門權勢不大之故才有意怠慢,若是換做名門大派,自然是即刻辦妥。

方仲跪地參拜玄春子。那玄春子在昆侖諸多高宿之中十分低調,方仲也沒見過幾次,隻是覺得此人深沉有餘威嚴不足,遠不如盧公禮、周公望等人有聲望。但作爲昆侖剩餘不多的已至煉神還虛的頂尖高手,誰也不敢小瞧于他。

“弟子方仲拜見師叔祖。”

玄春子長髯飄擺,因爲修行之故,并未現老态龍锺之色,相反容顔不老,須發俱是黑的。見到方仲在下,柔聲道:“徒孫請起。”方仲又向兩旁的衆多同道行禮。

玄春子道:“方仲,聽聞你孤身赴援,助三門破了積翠山一處魔教分壇。”

方仲心道此事居然傳的這麽快,那積翠山之事破的莫名其妙,自己除了探路時打了一通外,并未出什麽力,自然不好居功,忙道:“弟子修爲低劣,不曾立下什麽大功,那積翠山被破另有高人相助。”

玄春子還未說話,坐在兩廊之下第一排的陸文甫有些陰陽怪氣地道:“方師侄年少有爲,連三門之人都說這是方師侄的功勞,你又何必謙虛呢。”

右首座椅之上的虛月真人是個白面老道,笑着道:“玉虛宮那麽多門人弟子,陸兄獨獨稱贊起他,莫非真有什麽獨到之處?”虛月真人不過随口一問,陸文甫道:“真人若是不信,不妨讓他去和魔教中人見上一仗,便知傳言是真是假了。”

虛月真人道:“可惜魔蹤隐匿深山,不肯與我正大光明大戰一場,否則倒可一見玉虛宮弟子道法如何。”

玄春子亦皺眉道:“正爲此事爲難。”

陸文甫笑道:“師叔難道忘了我今日才大勝一場麽,我有一計可引魔教中人出來應戰,隻讓方師侄領着那剛來的三門弟子前去,我等穩坐釣魚台,金鈎挂餌,隻等他上鈎,豈不是好!”

“此計你今日用過,隻怕魔教賊子吃了一次虧後,有前車之鑒不肯上當。”

陸文甫道:“此言差矣,孤軍深入乃是兵家大忌,明知我等深入重地,他必定想要除之而後快,況且又想報仇,定然出手。若還是龜縮不出,讓這小小三門在這無量山中如入無人之境,就算旁人忍得,下面的賊子賊孫也忍不得。隻要他一出手,我等暗缒在後,突然神兵天降,還怕他不引頸受戮。這是陽謀,不怕他不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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