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元洪的意思是蘭一介女流去了也幫不什麽忙,如此險地,還是不要去的好,乖乖留在這裏,免得旁人分心,隻是他心情不好,出來的話未免有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簡直是訣别之言。追哪裏快去眼見蘭吓得不輕,方仲連忙解釋道:“蘭妹,明日我們要進那無量山去,裏面分危險,不适合帶着你。”
蘭聽了此言,臉色未見有絲毫回轉,反把手中的茶盞咣當一聲落在地,打得粉碎。蘭面色凄慘,落淚道:“仲哥哥若覺蘭是個累贅,直便罷,何必尋借口丢下蘭一人。既然不想再見到蘭,當初不如被人一刀砍死算了。”鄭元洪三個見蘭如此悲切,慌忙道:“實情真個如此,蘭姑娘你怎麽不信,若是遊山玩水,又怎不帶你去。”蘭咬牙道:“我不管是否險地,隻要不丢下我,便是刀山油鍋,蘭也隻是往裏跳!”
三人拗不過蘭,回頭卻方仲。方仲見她得如此決絕,便知很難改變蘭心意,隻得道:“蘭妹真要随我們去,便需時時聽幾位前輩的吩咐,不要孤單一人,有什麽事千萬不要自作主張,最好待在我等身邊。”蘭破涕爲笑,連連點頭,忙不疊的答應道:“這個自然,有仲哥哥保護蘭,蘭一定不會有事。”這時才恍然發覺把手中的茶盞打了,頓時抱歉道:“哎喲,好不容易熬出來的茶被我灑了,待蘭再去煮一壺來,其他書友正在看:。”
鄭元洪擺手道:“算了算了,哪有心情吃茶,還是早些準備去吧。”江誠子與侯鑫告辭離去,方仲叮囑了蘭幾句,也向鄭元洪作别,好了來日出發。
方仲來到昆侖弟子所駐之處。此次到了無量山除了三清殿和玉虛宮一部外,還有其他閣樓弟子,與方仲相熟的也不過幾個,柳一眉、錢文義等人俱都不在,周青一直待在陸文甫旁邊,方仲讨厭陸文甫也就不去找他。昆侖弟子的所住之處比之三門要恢弘宏偉的多,乃是下三層的高樓,這最層的當然隻有玄春子這種師祖級的人物才能住,中層便是陸文甫一些師叔師伯,下層清一色是昆侖晚輩弟子。方仲來時,便被安排在下層居住。不過他也隻是歇息一晚,明日一走,也不知能不能回來,故此也不講究什麽好壞,隻求有個安身之所。
樓内布置雖不奢華,卻别有一番布置,下左右均按照天幹地支排列,暗含着陰陽運轉、吉兇禍福,顯然有精通陰陽術的人下過一番微妙功夫。方仲進來時,自有人得了陸文甫吩咐,領着方仲在東南一角屋裏住下。
這裏乃是一個獨間,領着方仲來的是個三清殿弟子,堆着笑道:“方師弟請盡管安歇,在這裏養精蓄銳,若有什麽需要可以告知師兄,一定替你辦好。”方仲道:“多謝師兄美意,弟覺得蠻好了。”那弟子笑吟吟走後,便奔二樓來。
陸文甫早已等候在彼,到門下弟子來了,問道:“安排妥了嗎?”那弟子道:“安排好了,方師弟已然住下。”陸文甫點頭道:“很好,此事你别跟其他人起,若是露了口風,心你的舌頭。”那弟子點頭道:“弟子明白。”慌不疊的走了。陸文甫自言自語道:“建此樓時,王屋山的道兄此樓暗含陰陽,藏陰聚氣,那間房是陰宅,是大兇之地,也不知是真是假,權且一試罷了。”
原來那一間房按着此樓布置,聚陰之地,是不安排人住的,所謂藏陰聚氣,是風水術士改變天地元氣的一種方法,按天幹地支星辰方位布置好後,就能彙聚陰陽,或福或兇。陰陽運轉要想取得平衡,必然有聚有放,陽氣鼎盛,必然也有陰氣彙集,故而此樓其他房間均是陽氣興盛,獨獨此間是這幢樓的陰氣彙集之所,不利于生人常駐,是個放死人建陰宅的地方。陸文甫一點私念便把方仲弄了進去。
陸文甫的一點心思其實不值一提,因爲納氣修真,吸取天地元氣,本身就有違天理,故此風水之術對于有些跟腳的修道之士作用不大,大不了吸不得天地元氣,發覺不對,換一個地方就是了,不容易被陰氣傷身。不過若是一介凡人,便會陰氣入體,陰盛陽衰之後,遭受厄運。
精通大陰陽術的道家風水術士往往都會布置趨吉避兇之陣,并把之用于樓宇建設,這學問對于追求至高境界的道家之士也許沒有什麽用處,但在俗世之中還是頗有人緣,畢竟俗人所求不過是一日三餐、快快樂樂,合家團圓能夠無病無災。故此此術在那些名門大派眼中不怎麽重視,最多不過是錦添花而已,但是一些旁門派,隻想糊弄些善男信女,讨些香火錢過活的江湖術士,則不失爲一個安身立命的好手段。後世的茅山派能夠在俗世興起,除了符箓之術以外,通曉一些大陰陽術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不過後來的大陰陽術本末倒置,更多的不是爲活人着想,而是爲了死人,至于爲什麽……
方仲一入房間,便即盤膝坐在床,慢慢的納氣修行,随着心法運轉到一定程度,萬千毛孔張開,吸取天地靈氣。誰知那周身氣息方一入體,方仲就覺得渾身陰寒刺骨,激靈打個冷戰,比挨那神使的玄冥寒氣都要難過萬分,連忙把心法停了下來。方仲把眼睜開,就覺得這屋内陰氣彌漫,宛如三九寒冬!
這屋内好重的陰氣!
仔細一,那地面之有絲絲陰氣正在升騰,方仲愕然不已,心道這裏怎麽這樣,正想起來推門一,卻覺腰間一震!方仲急忙低頭,隻見羊脂葫蘆表面一圈血色咒紋慢慢閃過,忽隐忽現。
方仲解下葫蘆,輕輕撫摸,這一摸不要緊,那塞住葫蘆的槐木塞子波的一聲彈出,露出黑洞洞的葫蘆口,那漂浮到葫蘆口外的陰氣如被旋窩卷動,紛紛往裏面灌去,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拼命吮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