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白痕,俨然是一道巨大的甲闆。№像削蘋果皮一樣,順着靠近頂部的地方,完整的剃出了一圈。上下高約兩千丈,中間是一個柱形的巨大主體,甲闆由不知名的白色闆材鋪砌。散着淡淡的光暈,看起來異常的神秘。整個巨船渾然一體,通體上下,竟不見絲毫的縫隙。
此刻,無數的身影,正将整個的身體都蜷縮在了寬大的披風之中。像幽靈一樣,在甲闆上,沒有重量的飄來飄去。乍看之下,如此景象,饒是以周南的神經,也不免狠勁的抽了抽。
好在腦海中雖然不乏駭然與好奇,但周南卻并沒有傻傻的幹站在那裏。早在上來的第一時間,一道寬大的漆黑色披風就淩空一卷,将整個人都裹了進去。行雲流水的動作,最爲快捷不過。待那些幽靈下意識的轉過了腦袋之時,他早已經飄然了離去,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
雖然甲闆上站了很多的人,密密麻麻,成千上萬。但奇怪的是,卻沒弄出絲毫的聲響。整個世界死寂死寂的壓抑,還沒飄出多遠,周南就感受到了無盡的死氣,呼嘯着淹沒了一切。
幽靈船很詭異,建造風格大開大合,極盡實用之能事,裝飾點綴乏乏。中間的柱形主體上面,開了四個大門。四棱四方,籠罩着一層漆黑色的光幕。不時地,就有人從中進進出出。
沒有急着靠近,周南穩了穩心神後,就變換着不同的方位,從大門之前不遠的地方,一飄而過。在此期間,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死死地盯着四座古怪的大門,意圖瞧出些什麽。
但可惜,那層光幕實在太過玄妙,阻擋了後面的一切,根本就看不清楚。無奈之下。周南隻能苦笑着搖了搖頭,就找了個相對偏僻的位置,靜靜的等待了起來,等待着大船的離去。
這次。他并不是來探秘的,隻是搭個順風船而已。因此除非必要,周南絕對不願意涉及的太深。站在萬丈之高的甲闆上面,俯視着蔚藍色的海域,烏雲滾滾之間。 一派末日風味。
幽靈船現身後,沒過多久,待海潮平息了下來,天空中的怪風和閃電也徐徐的散去。此刻,除了烏雲依舊低的能壓死人外,并沒有什麽太過反常的地方。可越是如此,就越不平靜。
約莫在甲闆上呆了一天的工夫,本以爲就這樣可以安全的離開驚變之海,不用再費什麽大心思。但可惜,這種想法還沒存在多久。幾聲‘咚咚咚’的鍾鳴聲傳來。一切就都變了。
鍾聲來自于腳下的船身,格外的沉悶。聞聲的瞬間,甲闆上的那些家夥突然就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吼叫了起來。但可惜,整個過程始終被披風遮擋着,根本就看不清楚。
慘叫聲異常的凄厲,簡直就不是人能夠出的。慘叫的同時,那件大披風也在一陣的扭曲變形,顯然裏面的家夥正不安分的掙紮着。爲了不太刺眼,周南也裝模作樣的倒在了地上。
隻不過。不管他如何的模仿,都不出那般古怪的慘叫聲。試了幾下之後,周南就苦笑的搖了搖頭,裝起了啞巴。異變沒有結束。慘叫聲持續了半盞茶,就突然地鴉雀無聲了起來。
慘叫聲停止的瞬間,伴随着‘嗖嗖嗖’的破空聲,散落在甲闆上面的那一件件披風,竟無風自起的一件挨一件的倒飛回了四座大門之内。眨眼的工夫,甲闆上面就空了一大片還多。
就在黑壓壓的披風連綿成了黑幕。變成了一大片烏雲之時。‘砰砰砰’的一陣陣異常很悶的腳步聲傳來,甲闆的地面就突然地一打而開,蹿出了一隊隊籠罩在黑色盔甲内的士兵來。
這些士兵的體積異常的魁梧,粗略估計之下,至少都在三丈開外。而且每一個的身後,都拖着一條長長的布滿了黑色倒刺的尾巴。黑甲士兵紀律嚴明,走動整齊,極具壓迫之感。
打量了片刻,轉頭一瞟場中的披風竟已經沒了多少之時,周南臉色一變。 兀自的咬了咬牙後,就猛地一點腳尖,巨力爆之下,就跟着披風大軍,朝着其中的一座大門激射而去。
他那一腳的力道極大,又借助了飛簧靴的彈力,加上本就離大門不遠。因而使出的手段,足夠他直線飛進大門了。接觸黑色光幕的瞬間,周南就拿出了漓涅真凰劍,凝重的撞了上去。
黑幕宛如水波一般,猛一碰觸,就蕩起了層層的漣漪。黑芒一閃,黑色的大披風就裹着裹着周南的身體,直接的不見了蹤影。如此簡單的事情,也讓周南的心頭,頓時的爲之一松。
畢竟,這道黑幕看着就異常的神秘,很可能施加有預警排查的法門。周南已經做好了硬闖的準備,但許是大船的主人太自負了,根本就不相信此地會有别人,倒省了他的大麻煩。
大門之後,是一個直上直下的通道。裏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楚。不明所以然的周南,不敢随意的亂闖。隻能耐住了性子,緊跟着披風大軍。遊進了一個又一個的黑色通道。
往下飛了大約數百丈的距離,‘噗’的一聲,耳邊就突然的傳來了一聲悶響。頓時,無盡的慘叫聲就驟然的傳出,差點沒吓壞了周南。因爲這裏的慘叫聲,比方才的還要凄厲萬分。
視野所及之處,竟然是一個個半丈大小的黑鐵籠子,一直延伸到了遠方。長不知幾何,寬不知幾許,高足足上千層的框架式世界裏。每一個的籠子裏面,都裝着一件黑色的披風。
此刻,最頂上一層的籠子是空的。飛回來的披風大軍顯然對這裏很熟,沒有人指揮,就自行的飛進了一個個籠子裏面。眨眼的工夫,周南的身邊就已經沒幾個了,快的着實可以。
無奈之下,周南咬了咬牙,就猛地縮進了封龍棺之中。漓涅真凰劍‘嗖’的一下,就挂在了一個家夥的披風上面,被其随意帶進了一個牢籠之内。進去後,籠門就自行的一關而上。
躲在能壓抑死人的籠子裏。還沒過多久,‘咚咚咚’的,又響起了幾道沉悶的鍾聲。不同于之前,此刻的鍾聲雖然沉悶。但相對的卻急促了很多。聲音響起的瞬間,異變再次生。
頓時,伴随着‘铿铿铿’的一陣鋼鐵碰觸的聲音密密麻麻的傳來。‘嗖嗖嗖’的,第二層的籠子就自行的一打而開,飛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披風。組成了大軍,往通道的上面飛去。
至此,周南那還不明白什麽。這該死的幽靈巨船,不是别的,竟然是一座巨型的監獄!可能是押送船,可能是流動監獄,也許是各種各樣的原因,但都改變不了那鐵铮铮的事實。
而這些披風方才的行爲,正是囚禁罪犯的放風環節。隻不過因爲囚禁的罪犯實在是太多了,才分批次進行的。一層的囚籠有數萬個之多。上千層加起來,囚禁的人數着實能吓死人。
囚籠的特殊詭異,黑漆漆的,和鋼鐵有些相似,但卻不大盡然。每一個的表面,如果仔細地去看,就會現密密麻麻的一層層古怪符文。連綿成片的,将整個囚籠裹得是嚴嚴實實。
進入到囚籠之後,所有的披風就自行的蜷縮成了一團,不敢出絲毫的響動。等了片刻。咬了咬牙,周南就小心了拉開了那個家夥的衣角,大膽的往裏面看去,但瞬間就愣在了那裏。
“該死。怪不得行動如此的詭異,竟然是魂體!”周南抽了抽嘴角,聲音異常的幹澀。
誠然,這每一件披風的裏面,都封印着一個神魂。隻不過不同于一般的神魂,這些神魂的身上。都鎖着一件畫滿了詭異符咒的網格狀衣服,可以讓神魂蔓延開來,形成特殊的魂體。
穿上了這件特制的衣服之後,時時刻刻,裏面的神魂,都受到了無法想象的折磨和璀璨。而折磨也并非隻是變态的洩,而是有目的的。神魂每遭受一次折磨,都會釋放出巨大的怨氣,怨氣再被衣服收集,順着特殊的途徑,被彙聚起來,可能是用來祭煉一些邪功邪器的。
查看了片刻,周南就弄明白了披風下面的秘密。當他回過了神,再看向諾大的世界時,隻覺得脊背一陣的涼,連腿肚子都有些打轉。到了此刻,他才明白了,何謂真正的大手筆。
相比于他自己,相比于兇墓之靈,即便是此界最強最狠辣的存在,估計都很難和這幽靈巨船的主人相比的。而能做到這些,也很可能不是一個人的手段,往往都是一個級的勢力。
“呵呵,想不到這個世界竟然會如此的瘋狂,看來以前的我,還是天太真了些!”
良久之後,周南臉色凝重,說不出的感慨。見識得多了,他才徹底的明白,當力量強大到了一定的層次,人的**,究竟會可怕到何種的程度。簡直是鬼神難測,人心如地獄啊!
“此刻的我,還是太渺小了。強如漓涅聖冢的主人,都對此地忌諱莫深,我還是低調些的好。”感慨過後,周南自然就回歸了現實。面對地獄般的一切,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去。
這倒不是說周南缺少探知新事物的勇氣,而是此地實在太詭異了,已經遠遠地出了他的能力範圍。有求知欲是好事,但要是定不準自己的位置。有時候,連死,都成了一種奢望。
很快的,兩三天時間就悄然的去了。第二波放風的魂體已經飛回,第三波,第四波,也有條不紊的飛了出去。對于這些,周南都沒有理會。此刻,他正扯着頭,一陣的苦笑不已。
“該死的,竟然出不去了,難道非要等到下一次放風才行?”沉思了片刻,周南一陣的頭大。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該死的鐵籠子,竟然将他也封鎖在了裏面,根本就不能夠出去。
如果封龍棺還能借助,化虛神通還能施展,自然不存在這個問題。但可惜,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如果,最可恨的也是如果。如果如果着,周南就被困在了這裏,心髒直往下沉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