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的離去,金色巨龍和血色身影這一交流,就是足足的半盞茶工夫。叽裏咕噜的鬼叫聲,不停地響着,一刻都沒有停下。面對着不懂的世界,周南正襟危坐,神色異常複雜。
良久,當大殿之内的話語聲戛然而止之時。巨龍猛地出了一聲長嘯,震耳欲聾的嘯聲滾滾呼嘯之下,随着巨龍腦袋的高高揚起,那石化了不知多久的身體,竟漸漸地動了起來。
刺目的金光習習,總是宛如耀日般普照大地,是那般的神聖不可侵犯,刺得人睜不開雙眼。燃燒着金焰的世界裏,周南臉色肅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隻是耐着性子,靜靜的等着。
小半天後,當沉睡的都不良于行的金色巨龍舒展了魁梧的身姿,在空中搖曳起舞之時。突然之間,‘噶蹦蹦’的脆響聲此起彼伏的傳來,整個世界一震,就宛如鏡子般破碎了開來。
那一瞬間,周南看到了一束光,一束五彩的神光。是那般的絢麗,是那般的攝人心魄。宛如小美人魚那頭總是變幻不定的長,五彩的世界裏,除了五彩,别的就什麽都看不清了。
靜悄悄的世界中,也不知過了多久,金光突然地燃燒了起來,釋放出了恐怖的高溫。高溫來的如此的突然,如此的強烈,即便周南藏身漓涅真凰劍中,也不免一陣的汗流浃背不止。
承受着焚山煮海般的高溫,約莫過了一個月的時間。整個世界又蓦然的一陣震動,緊接着就傳來了‘噶蹦蹦’的摩擦聲。是如此的難聽,如此的惹人心煩,竟搞得周南一陣的暴躁。
謹守着靈台的一絲清明,周南不斷地運轉着《漓涅巫凰訣》鎮壓着那該死的躁動。他知道,這又是一個新的考驗,從他進入死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即便後悔,也無法逃避。
周南不知道以往有沒有人窺徹了生死乾坤四門的玄機。有沒有人帶着四門令,走到了他如今的程度。但冥冥之中,周南卻清楚一件事情。那些人如果到了這裏,也必然逃不掉了。
摩擦聲宛如悶雷般呼嘯個不停。、似乎永遠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在這樣的世界裏呆的久了,周南感覺到自己的神經都有些腐朽了起來。但不知怎的,他的心卻越來越熱,激動莫名。
許久以後,當耳邊的聲音稍減。當五彩的絢麗神光變成了白蒙蒙的迷霧。伴随着‘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世界猛然一震,就飛快的安靜了下來。随後,周南又重新的看清了東西。
此刻的黃金巨龍,模樣異常的凄慘,已經變成一截胳膊粗細的金色棒子。綻放着刺眼光芒體表,還不斷地滾落着金色的液體。陣陣的蒸汽大股的升騰之下,巨龍就徹底的消失殆盡。
沒有了巨龍的包裹,漓涅真凰劍微微一震,就徹底的露出了身形。黑色的劍身。比起以往,雖然看不出什麽大的變化,但隐隐的,光芒流轉之下,更加深邃了幾分,也邪異了幾分。
這是一個白蒙蒙的世界,六極不分,除了白色的霧氣外,什麽都看不清楚。淡淡的血芒交織流轉之下,片刻的工夫。傀儡紫袂就重新的現出了身形。随意的瞟了一眼,就向前走去。
如果說之前的那些是無法忍受的煎熬,那這皮不痛肉不癢的死寂,就是永恒的折磨。剛開始的時候。周南還眉頭緊鎖的戒備個不停。可時間久了,他的臉色,就徹底的陰沉了下來。
沉默中,血袍少女一直都向前走着。而周南,隻是陰沉着臉,什麽都沒說。在這樣的世界裏。他清楚地知曉,倘若沒有足夠的實力打破束縛,再多的言語,都是那般的蒼白無力。
花開花落,雲卷雲舒,時間俏皮的走遠,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前的迷霧,突然生出了幾分變化。蓦然裏,一陣陣嗚嗚風吹聲傳來,迷霧下意識的躲閃之下,整個世界都瞬間亮了。
如何的言語,才能形容那駭人聽聞的存在?周南不清楚,他隻是咬着牙齒的顫抖着。
迷霧之後,有一江,縱橫千裏,深不見底。§ ?? 江邊有一樓,高約萬丈,深入雲端,神秘莫測。巨樓金碧輝煌,極盡奢華之能事。自下至上,共分九九八十一層。雕梁畫棟,五彩琉璃。
樓下懸有一匾,紫金質地,天馬行空,筆走龍蛇間,雕琢有五字——看江聽海樓!
樓旁立有一碑,十丈之高,底色墨灰。開篇第一句,書:“王戰元年,戰王王戰!”
石碑古舊滄桑,但卻慷慨,從不吝惜言辭,寥寥數語,但卻道盡了周南心中疑惑。
江是晉江,五域第一大江。樓是看江聽海樓,天下三大名樓之一。巨樓依山傍水,沒入晶瑩不知幾許。大氣磅礴,氣勢雄渾,滾滾如潮,遮蔽天光。材質不詳,建造年代不可考究。
修仙者入樓,仙音渺渺,有淨化神魂,淬煉肉身,提煉法力之奇效。但僅止于三次,運氣逆天者,甚至可以借此突破瓶頸,修爲再上一層樓。據傳,從來沒有人上過三十六層以上。
人處樓中,眺望晉江,江面開闊,水潮之聲不絕于耳,伶仃作響不停。江水清澈,傍着大海,潮水湧動間,不知是江水聲,還是潮水聲。故名,看江聽海樓,天下三大名樓之一。
駐足巨樓之下,周南突然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即便藏身不出,也掩不去那煩人的聒噪。“看江聽海樓,這就是臨海城後面的秘密嗎?”良久後,周南第一次的,緩緩地說出了聲。
巨樓宏偉,宛如耀陽,不但高大,更加尊貴。神秘之中,透露着無窮的天機。隻可惜,天機亦有天可測,周南無可奈何。借着晨曦的微涼,周南就着微冷的海風,靜靜的站立着。
恰在這時,江水咚咚作響,周南定神看去。江水往兩旁翻湧,便駛來了一三丈小舟。
小舟不大,帶一船篷。旁邊坐有一白老翁。白須白眉,面若嬰兒,恰似畫中仙人。老翁面帶微笑,身披蓑衣。鬥笠放在手邊。正擺弄着身前的一個魚簍,隐隐的正掙紮個不停。
不同于一般的漁翁,老夫的行爲,甚是詭異。身前架有三隻魚竿,一金一銀一漆黑。長約二十丈。連接着三個不同的魚鈎。一個大如山嶽,一個小如螞蟻,還有一個,竟是直鈎。
山嶽魚鈎的下方,正有一頭上百丈之巨的龐然大物,怒吼連連的掙紮個不停。但即便巨獸怪力通玄,魚竿也沒有絲毫的晃動。而穿上的老翁,更沒有絲毫的理會,隻是依舊的笑着。
螞蟻魚鈎的下方,有幾尾金色的小魚。正你追我趕的盤旋個不停,暗自嬉戲,好不熱鬧。對于一旁翻江倒海的巨獸,小魚們沒有絲毫的察覺。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悠然自得。
老翁面帶微笑,目光深邃,大半的心神,都盯着那條直鈎。見此,周南有些疑惑了。
小船度很快,但江面實在開闊。足足半盞茶的工夫,才來到了周南身前不遠之處。‘砰’的一聲,小船停了下來。但那個瞬間,周南感覺整個大地。都跟着震了三震,臉現駭然之色。
“敢問前輩和人,可知此是何地?”默默地注視了片刻,血袍少女微微一禮的問道。
聞言,老翁眉頭一皺,枯樹般的手指放到了嘴前。對周南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此段晉江古怪,河岸直上直下,即便船已停泊,但魚竿的末端,依舊深入江面不少,仍然可以垂釣。
方才距離太遠,周南雖然目力不差,但也隻是看了個大概。這番細細的看來,差點沒一個激靈,給咬斷了舌頭。誠然,那頭巨獸,竟是一巨型玄龜,而金色的小魚,則長着人臉。
瞬息之間,周南竟有種暈乎乎做夢般的感覺。但咬了咬舌頭後,他就知道錯了。這不是做夢,這簡直是見鬼。因而即便老翁還沒流露出什麽惡意,但他的神經,卻已然繃成了鋼條。
宛如大海般波瀾壯闊的晉江邊上,伫立着一座神秘莫測的巨樓。巨樓的腳下,停靠着一不起眼的小船。小船上做着一名詭異的老翁,看的旁邊的一名血袍少女,宛如見鬼似的恐懼。
這樣的畫面,雖然異常簡單,但怎麽看,怎麽不真實。周南是膽大不假,但今天的所見所聞,他即便吃了雄心豹子膽,也沒法再膽大起來。他知道,自己似乎來了不該來的地方。
許久的,當老翁有些懊惱的收起了黑色的直鈎時,就活動了一下脖子,轉頭看了過來。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孔呢,竟然可以随着心情耳邊。一會男,一會女,一會老,一會少...
“老夫姓姜,不知小友如何稱呼?”臉孔變換了數次,重新複原時,老翁溫笑問道。
“紫袂!”血袍少女甩了甩有些煩悶的腦袋,死死地盯着老翁,惜字如金的說道。
聞言,老者搖了搖頭。“小友倒真會開玩笑,區區傀儡而已,又豈能代表閣下?”
被這神秘的老翁一眼看出了底細,周南苦笑了一聲,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這老者是誰,更不知道他有着怎樣的修爲。但他卻清楚地明白,此人,絕非一般意義上的恐怖。
“周南,不錯的名字。此地晉江江畔,入海口處。”老翁點了點頭,神秘兮兮的道。
“前輩今天收獲如何,可曾釣到什麽好貨?”周南目光一閃,自覺地轉開了話題。
“哈哈哈,收貨還行。巨型的玄龜一頭,人頭魚三尾,填飽肚子,不成問題。隻可惜,水中的金鱗,卻始終不得蹤迹。”老者微微一愣,捋了捋整整齊齊的長須後,便大笑出了聲。
周南沉吟了片刻,突然拿出了一本黃皮書。“金鱗渺渺,前輩或許可去天上看看。”
“天太高了,老夫年邁,力不從心啊!”老者雙眼一眯,臉上幾多感慨,複雜異常。
“說的也是,此樓風景不錯,前輩可曾登樓一觀?”周南點了點頭,收起了黃皮書。(未完待續。)